莉莉金沉默了，那是她到现在还未曾踏足的世界。

“我和你讲讲我的以前吧。”

虽然心里已经对格蒂林的过去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莉莉金还是想听格蒂林亲口所说。她向格蒂林保证自己定会守口如瓶。

莉莉金从格蒂林的沉默里瞥见很久以前的事情。她耐心等待格蒂林组织好语言开口。

记忆不是灰烬，没办法随意吹散。格蒂林镇定而缓慢道：“我嫁过三个人，一个空会许诺，但有点才华的魔法师，一个很有钱但非常吝啬的老头，还有基兰。”

这些事是格蒂林第一次和她述说。

莉莉金问：“你为什么和前两个分开？”

格蒂林叹了口气：“我在年幼的时候嫁给那位空有抱负的魔法师，他发誓我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他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他心比天高，胆子却比老鼠还小，又狂妄又可怜。我的大部分魔法都是和他学的。可我不过是踩了他两脚，他转头就把我送给了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一点都没意思。他的脸看上去很年轻，但身体已经完全垮了，中看不中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富得流油，以为他会好好善待他的妻子们。”

“妻子们？”莉莉金震惊了。

格蒂林继续说，“他娶了好多人，多到他忘记了自己娶了谁。他明面上对待他的妻子们很好可背地里却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他的儿子和孙子。他对自己的妻子很严厉，稍有不合他心意的地方，就用鞭子伺候她们，却对那些花光他钱财的儿子很纵容，任由他们光着脚在地上乱跑。所以我跑掉了。我在他最痛的地方划了两刀，说不定他直到现在还吸着气，感慨那个地方的疼呢。”

“有时我会想这两人真像个双胞胎，一样的吝啬。至于基兰，”听到基兰的名字，莉莉金的心跳了跳。

格蒂林对于自己孕期就消失的丈夫没有表现出什么负面看法。她回忆过往，眼睛好像看向了很远的地方：“我在走的路上遇见他。我的姐妹和我说她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孩子。我不相信，非得亲眼看看不可。我其实也算不上嫁给他。基兰身上可能有一点东方血统。他脸很漂亮，性格也很好，而且他……”

莉莉金以为格蒂林会说，很爱格蒂林自己。格蒂林拿过杯子补了口水，舔了舔唇笑道：“很美味。”

莉莉金有点被格蒂林的笑刺激到了。格蒂林的话带着不清不楚的蛊惑。她说：“你还小，等你再大点就懂了。”

莉莉金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点点头。她想到一点，“你之前就怀了两个？”

格蒂林摸着打了个呼噜又睡觉的小熊，告诉她：“我只有一个女儿。”

莉莉金没继续问下去。她知道几个月前那个小小的被埋进土里的是男孩，不仅她知道，大家都知道。

如果能让格蒂林支撑下去，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呢？

莉莉金郑重其事道：“我们一起把她养大。”

格蒂林笑道：“好，以后你就是她的姐姐了。”

“姐姐？辈分不对吧。”莉莉金道。

格蒂林格外坚持：“应该叫姐姐，你年纪又不大。”

自己叫格蒂林姐姐，格蒂林的女儿又喊她姐姐？莉莉金一下子也不知道格蒂林怎么讲。

“害你担心了，”格蒂林朝莉莉金笑了下，很是自责，“菲林亚恩刚好带回来了我需要的草药，我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恢复了视力，也算好吧。”

莉莉金在心里谴责格蒂林什么事都不跟她商量，胆子也太大了些，嘴上还是说：“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格蒂林好像看出了莉莉金的不爽，但她把莉莉金的情绪归咎于另外一件影响她心情的事上。

格蒂林风轻云淡地说：“还是想要杀掉它吗？我帮你。”

莉莉金其实已经很久没看过怪物了，要不是这次格蒂林生病，她差点忘了这号“人”。

怪物近几次的出现无一不是用花言巧语哄骗她。莉莉金敢打赌它肯定不安好心。

格蒂林的病好的正是时候，她刚好有时间准备拯救乌尔莎。莉莉金不敢赌一个怪物的良心。

出卖她将她置于黑暗比说服她做出交换更加轻松。莉莉金有点心不在焉，没下定主意。

格蒂林摸着小熊脑袋，像是和小熊说的一样：“如果你狠不下心。那我们就再试一次，让它自己作出选择。”

*

结束死前最后的教导，乌尔莎对拜巴罗： “主教，你听见神说了，我会下地狱吗？”

“会。”拜巴罗注视着这个撸起的手臂有无数淤青的女人道。

“好。”乌尔莎僵硬的身体依靠在了墙壁上，好像安心地闭上了眼。

拜巴罗吹灭了蜡烛，想，乌尔莎杀掉德尔芬后会是美梦还是噩梦？

他离开这里走向小屋里等待他已久的伊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