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恩的声音哽咽：“亲戚给我介绍的两个对象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烂。他们没有灵魂。连巡逻小队里的盖伦，那个男孩看上去还行吧？和他聊了聊，他也只不过喜欢田地上森林里的事情。”

“遇上对的人的几率本来就很小，”莉莉金安慰她，“你换个环境就不一样了。”

“又有多少人能和自己心仪的对象结婚，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仰望天空就好了。”昆恩对莉莉金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在你和伊奥内面前说这个。”

莉莉金握住昆恩的手臂，温声告诉她：“不要现在就想结婚的事。未来的事说不准。不要害怕，你一定可以去读书。”

昆恩相信莉莉金拥有非凡的力量，她说的话必然能实现。她直视莉莉金的眼睛，点了点头。

*

三天后，一辆马车朝着村子驶来。

马车里的拜巴罗双眼紧闭已经思考了一路。哪怕教堂崩塌，他也依旧相信天神。他每日都默念教谕，为自己的虔诚谨言慎行，不与任何人交恶为敌，但这样的他也不能对村子所有的姑娘一视同仁。

拜巴罗很困倦。他已几日没入睡了。他无法忘记梦里身体灼烧的痛苦，好像要把他的灵魂拖向地狱。恍惚之间，他看到了莉莉金冷硬的目光，没有一丝怜悯，宛如死神降临。

醒过来之后他半边身体都麻了。拜巴罗怀着惊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上面没有插着箭，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还能动弹，才松了一口气，但残留的恐惧直到现在仍未消散。

拜巴罗还能听到另外一个他脑子里的神在讲话，但他也十分清楚教堂里的神明已经不在了。

自己被抛弃了。

他的心灰意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他站上仓库里面的木台，回望那一道道望向自己的目光，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听见自己说出的一个个字回荡在空间里：“大家听我说，教堂的毁坏不是一场意外。魔鬼已经降临到了我们之间……”

*

明明还是冬天，村里人却已经洒上了驱邪的豆子。

莉莉金她感受不到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眼前的景象也好像假的一样。她不禁思索，如果幻餍兽变成格蒂林的样子，自己能一下子反应过来吗，她还能下得了手吗？

莉莉金不敢多想。她衷心希望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莉莉金遇见的村民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就好像他们知道她藏着什么秘密。

小孩走路稍稍往莉莉金那里偏了一点，就被父亲用力拉了回来，狗血淋头一顿痛骂，“走路看着点……”

明明骂的是孩子，但感觉意有所指。莉莉金不想管，刚想走自己的路，突然被喊住了。

“莉莉金，昆恩出事了！”

莉莉金回过头。奥伦娜焦急地想要拉走她：“你快去救救她。她好像和上次一样又被幽灵附身了。”

一听这话，莉莉金顿时重视起来：“昆恩，现在在哪里？伊奥内墓地那里吗？”

“不是，伊奥内可和她不一样更爱折腾，也更经得起折腾，”奥伦娜嘴无遮拦。她催促莉莉金：“快点跟着我就知道了，昆恩的状态很差，怕来不及了。她需要你。”

莉莉金闻言赶紧和她前往昆恩待着的地方。

她们到后面都跑了起来，生怕昆恩等不及。到了仓库，打开门。莉莉金被拉进门内，仓库里有好多人。

莉莉金环顾了一圈没有在人群里找到昆恩。压抑的气氛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刚想离开寻找昆恩。

背后门突然被合上。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虎是她召唤来的。”

莉莉金没想到自己拼命隐藏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竟然如此显眼。

人们越发愤慨：“都是她的错。她引来了幽灵，一定是她引来了老虎！”

“她还动手破坏了我的牛车，这个小疯子。”

“肯定是她在夜里联合了亡灵把教堂破坏成这样。”

莉莉金一贯的作风，在他们口中越演越烈成为了无恶不作的代表。

莉莉金被包围了起来，没办法后退。

一个以他们个人判断来定义的标准，莉莉金显然无法达到。看着他们那副往自己身上拼命推罪的嘴脸，莉莉金终于明白了，就算她再怎么介入再怎么帮忙。

第三头老虎始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