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刺耳,虽可怜却也实在令人作呕。
裴青岚眼观薛斐,他还是那副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风范,持节有度,彬彬有礼,只不过脸色有些憔悴,不似往日那般红润。
若没有这样的荒唐事,他倒确实是一位不错的夫君。
女子攀上薛斐的胳膊,死都不肯松开,薛斐不忍强推她,当着父亲和裴执的面也不好柔语安慰,只能一遍遍重复:“琴娘,你先回家,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你。”
那叫琴娘的女子却不肯:“家?我哪里还有家?你为了高攀与裴家的婚事,已经两个月没有理我,休想再骗我。”
此言一出,裴执阴恻恻地瞪了薛斐一眼,薛太傅感知裴执不悦,立马吩咐下人:“来人,快将她带去厢房安置,休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是。”当即就有三五名小厮将女子带走,顿时少了许多聒噪。
裴执被薛家父子请进正堂,薛太傅鹤发善目,一上来就将姿态放得很低:“家中丑事,让裴大人见笑。都是我这逆子不成器,老夫已狠狠教训过他,还望裴大人莫要计较。”
在裴执来之前,薛太傅本想让那女子跪个够,好知难而退,可那女子抱着的是他的亲孙儿,他又有些犹豫不舍。再加上对儿子一顿数落,因此耽误了时辰,被裴执遇个正着。
裴家的小厮像游鱼一样涌进来,自觉在裴执身后站成两排,显然这是裴执默许的。
若在往常,他们那样的人岂配出现在薛家正堂,做梦。
做贼心虚,薛太傅自觉对裴家有愧,因此不敢多言。
薛斐站在父亲身后,将头压得很低:“裴大人,我对青岚真心爱慕,今日之事我会处理好的,还望大人给我些时日。”
裴执轻轻扭动大拇指上的青碧色玉石扳指,眼皮都不抬一下:“太傅,退亲吧。”
薛太傅闻言,撑不住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他深知裴家这门亲事的重要性,且不说百年勋贵的根基,单说如今裴执的赫赫权柄和裴青岚的绝世书画天赋,都让薛家望尘莫及。
这样好的婚事,若不是因为裴家大小姐此前退过两次亲,又怎么会落到薛家头上呢?
老太傅一身傲骨,此刻为了儿女亲事却不得不低头:“裴大人,此事当真没有转机吗?”
裴执将袖中藏着的婚书拿出来,递给太傅,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我裴家的姑娘不可能要不干净的男子。”
说罢,又瞧了一眼那芝兰玉树的薛斐,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没想到薛斐却突然硬气起来,他梗着脖子,振振有词:“若你执意退亲,那裴青岚将是退过三门亲事的女子,于她名声有害,以后京城还有哪家敢娶她?”
裴执的目光像一支利箭扫过:“谁娶她,不劳你费心。”
“从今日起,裴家青岚与薛斐婚约作废,往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记住了吗?”
言毕,他起身离开,没有再废话。
气得老太傅将婚书重重地砸到儿子身上,只能怒骂:“逆子!”
另一边裴执带人离开薛家,才走过百丈远,就将马停了下来,向裴青岚唤道:“上来。”
裴青岚身娇肉贵,今日走的路已让她累得不行,正巧长兄邀请共乘,她却之不恭。
她小跑到马下,扶着马鞍正欲上马,裴执骨节分明的右手已伸到眼前,她将小手搭了上去,裴执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到马背上,坐在自己身前。
为了避人耳目,他刻意带青岚走了小路,免得多生事端。
君子有礼,他始终与青岚的后背保持一拳距离。
“戏看得如何?”
裴青岚早就想找个人倾诉心中不平:“想不到薛斐竟然太阳也想,月亮也想,简直是痴心妄想。”
“凭什么?就凭他那张脸?本姑娘现在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
裴执却道:“你是太阳,可那琴娘却不堪为明月,往后不许再与那样的女子相比。”
“长兄说的是,我可是堂堂裴家大小姐,任谁都比不过我去。”
裴执点头:“这才对。”
她虽嘴硬,心里却虚的不行,谁知道今日过后,那些贵妇小姐们又会如何编排她的闲言碎语。虽然她并不热衷于交际往来,但仍避免不了在一些重要宴会上同那些人照面。
一想到这些,美丽的裴大小姐弯弯的蛾眉上就多了一道阴影。
马蹄声哒哒,兄妹俩一到家时,就见内院人影纷乱,一片嘈杂,似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