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她猝不及防,脑袋磕到车厢上,有些疼。
她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浅画掀开车前翠竹帘来报:“小姐,是薛斐公子拦住了马车。”
“薛斐?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裴青岚没心情再与薛斐纠缠:“告诉他,我们早已两清,不要挡我去路。”
浅画应声:“是。”
夜色浓厚,街边商户悬挂的各色灯笼散发微黄的光,照的人影并不清晰。
“青岚。”
薛斐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知你不想见我,可我明日举家就要离京了,此生恐怕再难相见。”
“婚事是我不对,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同你解释一番,可你们裴家根本不让我进门。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寻了今日的机会,在此等你。”
“青岚,对不起……”
薛斐声线里似乎带了些哽咽,不过他话未说完,却被一男子厉声打断:“既知对不起,何故再来骚扰人家姑娘。”
这乍起的声音又是谁?
裴青岚忍着头疼,掀开翠竹帘,欲瞧个究竟。
来人一袭玄色绣团龙图案华服,腰配利剑,脚踏金丝密线锦靴,气度华贵,不是太子是谁?
她吓得赶紧下车,浅画和凝书同时去扶住她。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她急步走到沈煜侧边,矮身行礼。
沈煜轻声回:“免礼。”
薛斐借着昏黄的灯光才认出是太子,慌得连连后退才跪拜。
沈煜斥他:“夜已尽黑,你一男子在此挡车是何居心?既然父皇允了薛太傅明日离京,你尽管离去就是,何必多生事端。”
薛斐心中有愧,更不敢对太子不敬,因此只好告辞讪讪离去。
虚惊一场,裴青岚向沈煜道谢:“臣女多谢殿下相救。”
沈煜的目光在她身上迟迟没有移开:“青岚,你何必同我如此客气。”
“殿下是君,青岚是臣子之女,因此不敢僭越。”她始终保持着疏离,她很清楚,她与太子都已长大成人,再不是从前在宫中嬉闹无忧的孩童,君臣之礼是为本分。
沈煜自始至终离她一步之遥,虽然他想靠近,可又怕吓着她。
自从秦宜楼一面之后,他极度想要再见到她。所以回宫之后,他马不停蹄给太后、父皇和母后请安,继而换了一身衣裳就又出宫门,害得母后恼他儿大不中留。
他知道,裴家家规森严,夜深后青岚必得回府,若错过,便不知道要等到哪日才能再相见。
好在,他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还顺手为她解了围。
如此一来,他顺理成章提出:“夜里不安稳,我送你回府吧。”
裴青岚欲张口拒绝,岂能让堂堂太子送她,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家妹就不劳烦太子殿下护送了,有微臣就行。”
无人在意的角落,不知道长兄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