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岚提起裙摆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见大忠叔正在给看门小厮分派任务,于是高喊了一句:“大忠叔,快叫几个人来帮忙。”
大忠叔一看是大小姐回来了,着急忙慌带了人上前。
“大小姐,您怎么一个人?”
“长兄受伤了,在车里,你们快把他抬出来。”
大忠叔掀开车帘,只见长公子怏怏地伏在座位上,脸上苍白无色,没有往日半分神气,看起来伤得不轻,他立即派人:“你们几个上去,小心点,别嗑着长公子。”
“是。”三名小厮攀上马车,很快就将裴执抬了下来。
其中一人将裴执背到背上,径直往府内走去。
裴青岚拉住大忠叔:“快找人去请大夫,长兄是被火灼伤,一定要用最好的烫伤药。”
大忠叔一听,连忙应下:“是大小姐,我这就亲自去找大夫。”
裴青岚紧跟着到了裴执院中,不多时,父亲母亲闻信都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杨氏亲眼见到儿子被灼烧的后背,红痕密密麻麻如蝼蚁一般,顿时就哽咽起来,“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青岚红着眼圈自责:“娘,都是我不好,长兄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裴复之急问:“究竟出了何事。”
青岚将事情完完整整复述后,裴复之和杨氏并未责怪,反而都轻声安慰她:“这也不是你的错,飞来横祸,谁能料到。”
幼弟裴序年方十六,从小就喜欢和她玩在一处,此刻见她眼含清泪,心疼得不行:“长姐,哥哥他是男子汉,保护你是应该的,你别伤心。要是换做我,也一样会保护你的。”
“阿序,谢谢你。”她本来一颗心揪着疼,此刻被家人安慰一番才稍稍好了一些。
大忠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大夫来了!”
裴青岚随家人都来到外间等候,好让大夫在卧室内安心诊断。
裴执向来沉毅内敛,今日伤成这样也没有哼过一声。
杨氏一方面心疼儿子的身体,另一方面也心疼这孩子总是将满腹心事都藏着,什么都不肯吐露出来,母子一场,她从来看不透他的心思。
旁人只艳羡他少年得志,权柄在握,更是天子近臣,朝中新贵,只有她这个做娘的知道,一切都是他步步辛苦挣出来的。他三岁启蒙,五岁诵诗经,七岁能背诸子百家,十五岁时便随舅父历练治理黄水,正因治黄水有功,他开始被圣上赏识,破格入朝。
更在二十岁时就成为大理寺卿,一时风头无两。
杨氏常常欣慰,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娘,大夫出来了。”裴序的声音将杨氏唤醒过来。
裴青岚赶紧上前打听伤情:“大夫,我长兄伤势如何?”
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走到案边开方子:“诸位莫急,裴大人伤面虽广,好在伤口不深,老夫用些上好的烫伤药,再辅以口服汤药,休养一段时日即可好全。”
杨氏听到这里,心尖上悬的一把利剑才算被拿开,口中不住念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执儿早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