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母说过,裴执从小待人疏离冷漠,一颗心任谁都捂不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喜欢谁就喜欢谁?
他一定是骗人的。
陆言静擦干脸上的泪痕,暗暗在心里布了一个计划。
她相信时间可以改变裴执的想法。
当日下午,裴嘉嘉向老夫人辞行,说家中有急事赶着回去处理,实则是不想同杨氏和裴执再照面,免得互相尴尬。
她欲携陆言静一道回去,谁料陆言静却当着众人的面自请留下来:“婶母,我想多住几日陪老夫人解解闷,还有府中江南厨娘做的清荷莲子羹很合我的胃口,不知老夫人可愿多赏我吃几顿。”
裴嘉嘉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丫头的心意,若陆言静真能得裴执青睐,于她的两个儿子也是多有助益,她何乐而不为?
因此她并未拆穿陆言静,反倒顺水推舟,满脸堆笑说道:“瞧瞧言静这个馋丫头,知道陆家没有这样好手艺的厨娘,还惦记裴家的呢,母亲,你可得留她多吃几碗莲子羹。”
老夫人打心眼里喜欢陆言静:“留下来也好,陪我这个老婆子多说说话。”
她即刻命人安排陆言静的住所:“去将东厢房收拾出来,添些贵重古董器具做摆设,好给言静住。”
老嬷嬷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办。”
陆言静亲亲热热侯在老夫人身侧,宛若亲孙女一般:“多谢老夫人成全。”
就这样,陆言静顺理成章在裴家小住下来。
另一边的疏竹院内,裴青岚正托腮凝望着铜镜,为一事发愁。
她前脚才从长兄院子里回来,后脚就收到了一份礼物,极为烫手。
那礼物此刻正工工整整摆在她案前,乃是三支极品羊毫笔和一沓宛陵新贡的宣纸,比她之前想去玉沁斋采买的那批宣纸还要好。
能将贡纸送人,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是何人。
凝书看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也替她心急:“小姐,您说这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怎么会送如此贴心的礼物?他定然听说您和长公子是为了买宣纸,才遭了意外之祸,所以送这些给您。”
青岚一张俏生生的脸蛋映在铜镜中,眉间笼着的云雾清晰可见:“等浅画回来再说,看看她打听到什么。”
凝书:“是。”
说曹操曹操到。
二人才提到浅画,浅画就迈着急促的步子回来了,鬓发间的汗珠儿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也顾不得擦。
“小姐命我去其他院里打探,看看太子殿下是否给府里别的姑娘也送了东西。我每个院子都去了,寻了管事的丫鬟打听,竟是没有一个院子收到外头的东西。”
凝书:“看来是独独送给咱们小姐的。”
裴青岚转过身,问向浅画:“你没有透露太子吧?”
“小姐放心,奴婢绕了十八个弯子问的,没有和太子殿下沾半点边。”
裴青岚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府里都知道裴若对太子的意思,可偏偏太子却送东西给她,如果被锦屏院的人知道,难免又要闹出一场风雨。
她猜不透沈煜的心思,只觉得这山芋着实烫得人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