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知道,有长兄在此,太子不会再有出格之举,因此心里安稳许多。可长兄此行真的只是为九刃鞭而来吗?据她所知,大理寺的狠厉刑具不说上千,最起码也有数百,教训犯人绰绰有余,何须再多一条九刃鞭。
可长兄以此为借口,她也不好当面驳他。
她素手搅动着冰酪小勺,时不时向长兄瞟去一眼,只见他神态自若,举止间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来究竟藏有什么猫腻。
而摆在太子面前的纸笔锦盒,在日光下泛起五色微光,生生地灼得她眼疼。如果此时长兄问起锦盒来,她该如何回答?她并不希望家中任何人知道太子的意图,徒徒给自己惹来麻烦。
尤其是裴若,若被她知晓内情,定会对自己百般嘲讽羞辱。
青岚忍不住摆起头,她可不想再招惹裴若。
忽而,长兄抬起修长的手臂,轻轻一勾手指,指尖就触到了那个锦盒。
他看似随意问起:“这盒子着实精巧,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
青岚霎时红透了脸颊,比那锅里刚蒸熟的螃蟹还上色几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感到燥火升腾,手足开始有些慌乱,明明是要放下手中小勺,却不小心打翻装着冰酪的瓷碗。
“嘭”的一声,小碗斜倒在桌面,勺子飞出一丈远,在触地的一瞬间就碎成两节。
乳白色的冰酪从碗里泄出,沿着桌子边缘垂滴到青岚衣裙上,很快,她的裙面沾了一大片水渍,湿漉漉不堪。
无法,她只能站起身。
凝书和浅画见状,赶紧上前欲为她清理,却还是被裴执和沈煜抢了先。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立在青岚身侧,完全没有给凝书和浅画留出位置,她们只得相视一眼,尴尬地呆在他们身后。
裴执露出一脸的关切:“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青岚摇摇头:“无妨,不过是脏了衣裙而已。”
沈煜趁机从袖口拿出一枚白色帕子,紧张地要为她擦拭裙面。
青岚慌张之下后退几步,颤声说道:“太子殿下不可,男女有别,还请殿下自重。”
沈煜的腰已经弯下半截,被她躲闪之后,手里的帕子孤独地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一如沈煜此时的处境。
本坐在青岚对面的裘许宁,被眼前一幕看得目瞪口呆,连喉间的茶水都忘了吞咽。
堂堂太子在今日折腰!
若被林灵知道,定然要写进话本子里,大肆宣扬一番。
裘许宁艰难地吞下茶水,不知道是日头实在太毒辣,还是好姐妹内外煎熬格外难受,她只看到青岚鬓角的汗珠子都渗了出来,细细密密,仿佛水洗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