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事不甚在意的三老爷裴望之只是静静站在末位，哪个侄女能成事对他来说都一样，他只恨自己的嫣儿年纪小，不够入局争一争，否则他必会用尽所有力气助一助嫣儿。

打心眼里高兴的只有二老爷裴咏之，连母亲都赞裴若有望被选中，这事恐怕十拿九稳了。他心里一阵窃喜，太子岳丈的身份足够他在兄弟和同僚间好好威风一番。他顺承老夫人的话音：“母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定然百倍爱护若儿，让她好生准备，为咱们裴家添一份荣宠。”

老夫人：“你们懂事就好。若咱们府里真能出太子妃，也是全家的殊荣。”

三个儿子齐声道：“母亲说的是，儿子们定当照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夫人的意思很快就在全府传开来。

凝书陪着裴青岚前往畅叙园，一路上见到数不清的丫鬟婆子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都往锦屏院去。

凝书瞧着她们的背影：“这不知道又是哪位老爷夫人给二小姐送东西了。”

青岚打眼瞥过，认出了为首的婆子：“她们是姑母府里的人，想来姑母也听到音信，上赶着巴结裴若来了。”

凝书：“小姐您也是要参加选妃的，怎么他们都不来看看您。”

“祖母都发话了，谁会傻头傻脑地来烧冷灶？”

青岚脚步未停：“他们不来也好，省得坏了我的清静。”

凝书：“这倒是，小姐您最不喜那样的客套场面了。不过，恕奴婢多嘴，您之前多番拒了太子，真到了选妃那日可怎么办？”

畅叙园内秋菊盛放，香气清淡雅致，不远不近地飘散在空中，丝丝缕缕醉人心头。从院墙边垂下的重瓣大红三角梅，花色鲜妍，明艳如火，是秋日难得的一抹艳丽之景。

她停驻在三角梅前，细细拨弄着层层重瓣，微嗅芳香，语气平淡：“连咱们家的人都知道我不可能成为太子妃，宫里的人自然更心里有数。我不过是凑数的，到那日随意应付下就是，不出差错就行，左右盯着那个位子的人多，轮不到我操心。”

凝书却说：“殿下会善罢甘休吗？”

“一国储君，不可任性妄为，他的正宫妻子必要得到整个皇室和天下人的承认，即使他有心于我，恐怕也翻不出花来。陛下和太后会管束他的。”

凝书点头：“您这样说奴婢就放心了，否则奴婢总担心您那日会被刁难。”

裴青岚笑容浅浅，像雨后深山中萦绕林间的岚雾，令人舒适神往：“莫要担心，到那日好好做一天绿叶就是，连盛装打扮都不用。”

“是，奴婢知道了。”

另一头的大理寺内，刚步出大牢的裴执收到唐游的通禀，得知青岚亦在名单之内，眼中闪过一丝恼色。据他所知，陛下只点了一位裴家姑娘的闺名，他本以为会相安无事，没想到还是被太子搅浑了水，拖着青岚要往泥潭里走一遭。

他手中溅了罪犯的血迹，是九刃鞭的杰作，一鞭下去，肉破骨开，名不虚传。

唐游打来清水供他净手。

他双手浸入盆内，已完全恢复的清隽脸庞倒映在水中，洁如皎月。他问向唐游：“我命你去寻的墨雨江山图可有消息。”

“公子料事如神，此图属下明日即可拿到。”

裴执不语，心中丘壑间悄然布下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