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身形微顿:“不必。贫道救你,本不是为了报酬。”
胖道童在一旁干着急,道师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啊,明明观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在这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是道师说话,他又不敢插嘴,只能憋着一肚子小心思幽怨地望着裴青岚。
出家人不在乎世俗之物,裴青岚无法强求,只能再想想该以何为报,好在这道观跑不了,想报恩随时都能回来。
大半个鸡腿下肚,她的饥饿感全无,身心也舒畅许多,剩下的那些她再也吃不下了。
胖道童却不同,他风卷残云般啃掉手中鸡腿,又盯上了桌子上的那些:“道师,裴姑娘看样子饱了,剩下的能给我吗?”
道长:“拿去与云翊分了吧。”
“是。”
裴青岚这才知道,先前在道长身边侍候的道童名叫云翊,而这胖道童名为云修。
小小的道观实则只有他们师徒三人。
云修拿走荷叶鸡后,裴青岚抿了一口茶水,与道长搭讪:“请问道长法号是哪两个字?”
“贫道凌阳。”
“原来是凌阳道长,我看您年纪不大,修道却颇有风骨,不知入道门多久了?”
她看似无心之问,实则是打探此人虚实,毕竟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什么都是人家说了算。
凌阳似乎并不想过多攀谈,他侧身低语:“姑娘乃世俗之人,无需打听贫道这修行之人。”
说完,他捋一捋拂尘,一刻不停离开了厨房。
裴青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慨出家人性情怪异,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一棵棵栾树树影之下,凌阳的脚步飘忽如风,轻快却又带着点虚浮。
只有面具之下的他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隐藏的另一面,不是旁人,正是青岚的长兄——裴执。
此时的裴执很清楚,他与青岚相互都太过熟悉,凭青岚的聪慧,再多得到些信息,恐怕就会猜到他的身份。
他不能被识破。
他像暗地里的影子,无法示人。
他精心安排这一场意外,不过是为了让青岚缺席选妃宴,彻底断了太子的念头。
可是做这一切,决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否则不止他自身难保,连裴家都会陷入绝境。
凌阳凌阳,连正面都不敢示人的暗虫,何时才能有凌于灿阳之上的机会?
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