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点点头:“嗯,都听长兄的。”
裴执帮她收起画架,扛着画箱,二人并肩往小院的方向去。
离小院不远处,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门前来回踱步。
青岚认出,是白秋冉来了。
她加快脚步,喊了声:“白公子!”
裴执注视着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脸上渐渐浮起不悦。
白秋冉认出裴执,脸上虽有几分难堪的神色,却还是躬身向他行礼:“学生见过裴大人。”他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青岚姑娘不是与裴家断绝来往,为何裴执还会出现在这里?
裴执冷冷的,唇间挤出几个字:“你不在书院好生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白秋冉:“今日书院放假,学生就想来看看青岚姑娘可有什么短缺的物资,学生好帮她采买。”
裴执使唤他:“既然这么闲,就去把马车上的被褥都搬下来吧。”
白秋冉:“是。”随后就朝不远处的马车跑去。
青岚看出裴执有些不高兴,便想着解释:“长兄,白公子他帮过我许多,他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恐怕会过得很艰难。”
帮白秋冉说话?裴执心间涌出一股酸酸的醋意,这小子不过是趁火打劫的角色,能拿什么与他比?
裴执硬着嗓子,表情十分严肃:“你很了解他?”
青岚注视着白秋冉奔跑的背影,坦然自若:“谈不上了解,只是近来他多番出手相助,解我燃眉之急,我还没好好谢过他。”
裴执随她进入西厢书房,将画架等安置好,静静在窗前观察着小院的一切。他看似心不在焉,口中却十分郑重:“从今往后,你不需他的帮助,因为我回来了。”
青岚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随手为他泡了一杯茶,端到他身前:“可是你始终是裴家人啊,我被祖母赶出来,再也不可能回去。你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护着我的。”
“我这里的茶叶比不上家里的,你将就用些吧。”
热腾腾的茶水冒着白色烟气,在半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帘,挡在二人中间。
青岚等着他接过杯子,没想到他的右手却穿过这层雾帘,直接触到她脸上的肌肤,凝白嫩滑,柔若最上等的丝绸。他的指尖不听使唤地摩挲,轻轻的,缓缓的,就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的珍宝,舍不得用一点力。
她感觉脸颊像是碰到一块寒冰,冻僵之后很快就传来火辣辣的灼热感。
幼时长兄也经常捏她的小脸,可神情却没想此刻这样,眼中藏着一些她看不清的东西。
她惊颤得后退两步。
含波的眸光如被吓到的小白兔:“长兄,你这是做什么?”
裴执上前一步,雾气淡了许多,他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他的身子逼得越来越近,似乎完全不想避开她。
青岚想要继续后退,却被他有力的双手一把抓住肩头,他将她抵在窗前,手趁势扶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眼睛牢牢地逼视她。
她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呼出的气息萦绕在二人之间。
她声音怯怯的:“长兄……”
他的鼻梁高耸,鼻尖微微泛红,淡粉的唇瓣张合,略微慌张的声音中透着强势:“嘘,别叫我长兄,叫阿执。”
青岚讶然,张大的嘴巴不知说什么好,长兄这是怎么了?
他比她年长,她怎可直呼他名讳,还是“阿执”这样冒昧的昵称。
她心里有种麻麻的感觉,像是篦子在一遍遍捋着汗毛。
她还没回答,裴执的身体靠得更近。
几乎就要挨到他的胸膛。
“叫阿执。”
她的小手握成拳勉强抵在他胸前,不让他直直对上一双软软的玉团。她有些吃力,小脸也憋得通红,摸不清长兄的心思,索性直接说:“长兄,你比我大,我不能唤你名讳。”
他却不甘心:“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你的长兄。”
“啊?你也要与我恩断义绝吗?”她眼中的惊讶变成惧怕,仿佛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裴执的呼吸变得压抑沉重,他的身子逐渐前倾,鼻尖碰上她的鼻尖,唇峰似有若无擦过她的唇畔,她浑身战栗酥软,险些站不稳脚。
他的嗓音变得缠绵暧昧:“我不会与你恩断义绝,我要做你的夫君。”
青岚被他控在怀里,动弹不得,长兄说什么?做我夫君?
她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嘭”的一声,白秋冉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的一摞被子毫无知觉掉到地上。
他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听到裴执说的那句“我要做你的夫君”,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愣在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一时间,书房沦为一座高温蒸房,灼得三人面色红赤,几乎要冒出热汗来。
白秋冉连被子都没有捡起来,连连后退,退至门外后,落荒而逃。
裴执从窗口看着他踉踉跄跄跑出去,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还算你小子识相。”
青岚费了老大力气,才从他怀中挣扎出来,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长兄一定弄错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兄妹情深厚,怎么可能会变?
她不可置信地偷偷瞄了一眼裴执,可是恰好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一瞬间的对视,似乎要将她整个给吞了,吓得赶紧撇开头,眼睛只能盯着地上那团被子看。
裴执的手抚过她背上的青丝:“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她虽早过了豆蔻年华,可于男女之事上并未开窍,从前的几桩婚事也都是爹娘做主,自己与那几位未婚夫并没有过多交集。
如今裴执忽地跑来说这些,吓得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不知如何是好。
她刻意逃避他的目光:“长兄,你是爹娘的长子,是我的哥哥,你怎么可以做我夫君?这于理不合。”
“什么是理?你我并非亲生兄妹,而且你已离开裴家,与我没有亲情牵绊,想如何便如何。”
“不,不……”
青岚一时接受不了,她小跑出书房,跑到自己闺房中,转背就将房门关上,还上了门栓。整个人瘫靠在门后,胸膛起伏不已,一颗心脏比疯兔子蹦得还厉害。
很快,裴执就出现在门外:“青岚,你别害怕,让我进去和你说。”
“不,我不要听,你走吧。”她花容失色,全然没有理智再去听他说什么,如此荒谬的事情怎么能发生?
裴执在门外站了许久,北风呼啸而过,直至天黑他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