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再不避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妄图从中窥探出他的计划。
天下人都知道,大周轻案重案无数,只要经过皇帝点头,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回转余地,即使手眼通天如裴执,青岚也不相信他会有那样的能力,让皇帝为傅容让步。
为君者乃世间表率,即使错了,那也是对。
所以裴执的话,她只是听听就好,不会当真。
岭南她一定要去。
“快,外面有人来了!”
二人沉默间,裘许宁脚步匆匆进来传话。
青岚见情况不妙,准备转身离去,还不忘叮嘱裴执一声:“长兄我先走了,你多多保重,一定要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
裴执不知来的是何人,担心她身份暴露惹来麻烦,因此也不挽留:“去吧,当心些。”他又转向裘许宁,“还望裘姑娘替我看顾好青岚,将她安全带出府。”
裘许宁:“这就不须你操心。”她拉着青岚的手,“咱们快走吧,免得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青岚跟在她身后,姿态恢复如先前一般低矮,头也垂着,刻意不让人看清正脸。
她们还没踏出门槛,就迎面撞上正往屋里来的老夫人和裴嘉嘉,加上随身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心人,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倒像是来打架的。
裴嘉嘉认出裘许宁,威北将军府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她当即笑脸相迎:“哟,原来是裘大小姐,你怎么不去畅叙园,反到这来了?”
裴嘉嘉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故意睨着眼瞥了一眼里间,似乎在探查裘许宁与裴执之间有什么猫腻。
裘许宁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极恭敬地先向老夫人行礼:“许宁见过老夫人。”
今日家里宾客多,老夫人心情甚好,本也想同几位夫人拉拉家常,但是裴嘉嘉拉着她,说要来看看病着的大侄子,老夫人这才动身来了。
裴执病了一场,陆言静也回家闹了一场。老夫人暗忖二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想来问问看。
一见裘许宁在此,她似乎看懂了什么,但又不确定。毕竟裘许宁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瞧都与裴执扯不上边。
老夫人仍旧端着慈爱的模样望着裘许宁:“不必多礼。”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穿过裘许宁,落在头垂的极低的青岚身上。
她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家仆?”
裘许宁处变不惊,说起谎来面不改色:“是,她是个哑奴,从小跟在我身边。”
大户人家收留哑奴并不是出于善心,只是因为哑奴不会说话,不会泄密,反倒会因为一饭之恩而对主家感恩戴德、以身相报,比普通奴仆要忠心许多。
裘许宁这样说,直接免除青岚开口的尴尬,而且她唯唯诺诺的姿态也更显自然。
老夫人明了,却还是和裴嘉嘉小声嘀咕:“说来奇怪,这将军府的哑奴,我竟然瞧着有些面熟,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青岚心里一紧,平静的内心掀起几丝波澜,老夫人对她十分熟悉,万一认出来可就遭了。
她在裘许宁身后,试图往边缘处挪动位置,远离老夫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