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宁的心猛地一揪。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放在桌上:“那这个呢?拟态蛾的翅膀,它想说什么?”
江淮鱼拿起密封袋,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眉头慢慢皱起来:“它好像很虚弱……只能感觉到一点模糊的情绪,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忽然将自己的指尖贴在密封袋上,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和虫子对话。季昭宁屏住呼吸看着她,只见密封袋里的翅标本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磷粉像活过来一样,在袋壁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图案——是江家花园的轮廓,中央标着一个小小的光点。
“它说……秘密在花园最中间的老槐树下。”江淮鱼睁开眼,语气带着点惊讶,“还说,只有你和我一起去,才能找到。”
季昭宁看着那个光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江淮鱼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映着翅标本的光,像落满了星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撞,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空气中忽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木屋外传来虫鸣,细碎而温柔。季昭宁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他该走了,却不想动。
“今晚……你能不能留在这里?”江淮鱼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怕你回去再遇到危险,而且……老槐树在夜里才会‘说话’。”
她说完就红了脸,低下头去抠医药箱的锁扣,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季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江淮鱼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瞬间被点燃的烟花。她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指了指里间:“那、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就好。”季昭宁打断她,目光扫过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你是主人。”
江淮鱼还想再说什么,木屋里忽然响起一阵翅膀振动的声音。一只独角仙从架子上爬下来,慢悠悠地爬到季昭宁的鞋上,用触角碰了碰他的鞋带,又转向江淮鱼,似乎在催促什么。
“大壮说……”江淮鱼看着独角仙,脸颊更红了,“说床够大,我们可以……各睡一边。”
季昭宁的呼吸顿了半秒。他看着江淮鱼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和真诚,看着那只仿佛在“助攻”的独角仙,忽然觉得,或许遵从虫群的指引,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好。”
夜渐渐深了。木屋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季昭宁躺在床的外侧,能闻到床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身边江淮鱼身上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莫名安心。
她睡得很轻,呼吸均匀,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一点,又猛地缩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季昭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细微的暖意。
口袋里的翅标本不知何时已经不烫了,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窗外,萤火虫的光芒忽明忽暗,虫鸣温柔得像催眠曲。
季昭宁侧过头,借着月光看江淮鱼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忽然伸出手,想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指尖快要触到时,却又停住,轻轻收了回来。
他心里很清楚,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这不仅仅是因为母亲车祸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更是因为他对身旁这个能够听懂虫语的姑娘,心中渐渐涌起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的情感。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床底下传了出来。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小巧的蜈蚣从床底下慢慢地爬了出来。这只蜈蚣的背上覆盖着一层甲壳,在月光的照耀下,甲壳闪烁着微弱的光泽,显得有些神秘而迷人。
蜈蚣爬到了两人中间的空隙处,然后用它的足尖轻轻地在床单上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极其淡的痕迹。这道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羞涩的爱心,仿佛是这只蜈蚣在表达某种情感。
季昭宁的心跳在瞬间像是漏跳了一拍,他的脸颊竟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红晕,有些发烫。他凝视着那只蜈蚣,看着它慢悠悠地爬回床底,然后又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边熟睡的江淮鱼身上。
在这一刻,季昭宁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温柔,柔和的月光洒在江淮鱼的脸上,让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恬静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