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都说不问了,是你自己非要回答的呀,这也要报酬?不是强买强卖嘛!
抛去这插曲不提,今天人参卖了好价钱,安辰心里实在高兴。留出5两碎银,其余银票和整银再次用布一层层裹了揣回怀里。
“掌柜的,还要劳烦你,帮我配几付药。”
“公子可有药方?”
买卖不成仁义在,虽说参没有买成,倒是没见掌柜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大厂上班的人,格局就是不一般。安辰在心里赞叹一番,才说道:“药方没有,我把病人症状描述一下,你看能对症下药吗?”
“公子且先说来听听。”
安辰把江香萍的眼疾大概说了下,掌柜边听边点头,待她说完,才道:“老朽听来令堂这眼疾虽严重,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多半是过度操劳所致。这样,老朽先帮您抓上几付药。”
掌柜转身配好药,不忘叮嘱安辰:“这药虽对症,还是要带令堂来诊断过才好。”
“行,过两天我就带她来。”
安辰谢过掌柜,又出门去街上逛了逛,这才一路哼着歌回家。
“娘,我回来了!”
江香萍正在灶台前准备晚饭,听到声音探出身子,就见安辰一手拎着背篓,一手提着几包不知什么东西,甩啊甩的进了屋子。
“人参都卖啦?”
江香萍看着空空如也的背篓和喜上眉梢的安辰,猜着她这趟应当还算顺利。
“娘,”安辰迫不及待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拉过江香萍,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您猜咱们的参卖了多少钱?”
江香萍哪里会有这些计量,摇摇头,笑得无奈:“为娘的哪里懂这些?”
“就猜猜嘛,猜错了又不会怎么样。”
江香萍架不住安辰央求,想起先前见过的那根小拇指粗细的尚且值10两银子,又看安辰高兴成这样,想来卖参的钱应当可观,便壮着胆子猜道:“八十两?”
“不对,再猜。”
“……一百两?”
“不对,娘,您大胆猜。”
江香萍下意识吞咽着口水:“难不成有一……一百五十两?”
安辰咧着嘴笑,从怀里摸出布包,摆在桌上一层层打开,推到江香萍面前:“您自己数吧。”
江香萍从未见过银票,尤其还是一百两一张的。
辰儿挖的药材竟然卖了这许多钱?她不敢伸手去摸,反而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不是做梦!
这么多银子……她的辰儿,终于不用再跟着她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有了这些银子,说不定还能托媒人给她相看一户不错的人家。如果她爹还活着……
“娘,”安辰扯扯她胳膊,还当她娘是高兴的精神恍惚了。
“这里是二百七十八两……咱们的参卖了二百八十两,我花了二两,买了点吃食还有给您的药。”
江香萍背对安辰,抬袖擦了擦眼角:“嗯,多买点你爱吃的,瞧瞧你这些日子,更瘦了……买药做什么,花那冤枉钱。”
“才不是冤枉钱。”安辰把钱重新一层层包好,拿过桌上的药包。
虽然每次提到自己的眼疾,江香萍总是轻描淡写,说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很正常,叫她无需挂怀。安辰却知道,她的眼疾实则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
“这是济林堂掌柜根据我描述的症状,亲自抓的药,您先吃着,过两天咱们再去县上找他好好看看。”
江香萍一听药是从济林堂抓的,越发心疼了:“济林堂的药哪是咱们这种人吃得起的。”
“吃得起,以后咱们哪里都吃得起!”
安辰把药包提到她面前,江香萍左右看看,突然觉得这药包十分眼熟。
“儿啊,你说这药是从济林堂抓的?”
“是啊。”
安辰把卖参的钱在屋内藏好,回身却见江香萍盯着打开的药包发愣。
“怎么了娘……这药有问题?”
“那日你受伤昏迷被何府家丁送回,他们临走放下的药包和今日你带回来的一样。”
安辰在床上躺平那些日子一直浑浑噩噩的,却清楚记得自己没有吃过药。
“娘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是外伤,也就隔几天换一下外敷的伤药,什么时候喝过药了?我今天带回来这治眼疾的药,是要熬了内服的。”
“娘知道。”
江香萍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把自己知道的全说给安辰听。
“您是说他们除了留下外伤药,还留了治眼疾的药……他们怎么知道您有眼疾?”
江香萍摇摇头,又道:“娘当时也觉得蹊跷,可那时你受伤昏迷,娘一整颗心都悬着,哪有心思想别的。”
安辰静下心来把前因后果理顺一番。
自己出门,莫名受伤被何府的人救了。何府的人送她回家时不止带了外伤药,还带了给她娘治疗眼疾的药,而且这药来自济林堂。难不成,这济林堂跟何府有关系?
“济林堂……是何府产业?”安辰大着胆子猜测。
“应当算是吧。”江香萍大半生都在村里,连县上都极少去,许多事情都是从人堆里听来的。
“济林堂的前东家林员外是何员外的岳丈,济林堂以前自是林家产业,不过自从十多年前何林两家结了亲,济林堂就是何员外在打理了。”
何员外搭救了我,之后便送到他的旗下产业济林堂看伤抓药,这么看来是挺合乎情理的。
只是,有一点安辰尚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娘有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