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已知:原主俩月前的某一天出门——据江香萍说只是正常出门上山采药——却莫名其妙受伤昏迷,被何府的人所救。现在已经确定,救她的便是眼前这位林大小姐。
又已知:这林大小姐不止救了她,治伤送药,还在她伤愈之后送礼物上门,并附带一封信。对了!那封信怎么说来着?一别数日,甚是挂念;望君珍重,静候佳音?所以,原主和这位林大小姐之间是有什么约定,她在等原主,哦也就是我的回音?
还已知:林大小姐知道原主女扮男装,并且……还和她有婚约?
这就十分奇怪了!
原主女扮男装的事,连堂哥安旭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安清荷都不知道,这位林大小姐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更奇怪的是,她明知道原主是女儿身,却又不觉得两个女子之间有婚约是不正常的。眼下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么开明吧?
安辰头脑风暴的时候林眠因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暗自打量。
就见眼前人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抿嘴,面上一会儿阴郁一会儿明朗,像是那六七月的天,忽晴忽雨,煞是好看。
“安小姐……算了,还是唤你安辰自在。”
“我知你心中有疑虑,今日约你在此见面,本也是为你解惑。”林眠因拿出与人谈判时的爽利劲儿,单刀直入:“你是女儿身这事,我是从你舅舅那里无意中得知。至于婚约……只是你我之间谈妥的一笔交易。”
“我舅舅?”
林眠因一副你连亲生舅舅都不知道怕不是失魂症是摔傻了吧的表情,安辰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往回圆:“你怎么会认识我舅舅?”
好嘛,又解锁一位安辰不知道的新人物,这下更热闹了。
“他是我济林堂的伙计,那日我无意中听到你二人的谈话。”
“我摔伤那日?”
林眠因点点头。
所以,知道原主女扮男装的不止她和她娘,还有她舅舅……当然,现在还有这位林大小姐了。那日原主出门,也并不像她娘所说是上山采药,而是去找她舅舅了。原主去找舅舅为什么要瞒着她娘呢?
“那交易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为何会摔伤,又为你所救?”
“我需要一个以假乱真的夫君,你需要一笔钱,你我一拍即合,是以便有了这桩公平的交易。至于你摔伤为我所救,是那日你回家,翻山途中突遇野兽,你躲闪不及滚下山崖,恰逢我的人路过适时将你救起罢了。”
林眠因这段话说的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可安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对,那封信!安辰脑袋里突然有个大胆的假设。
林眠因表现的太沉稳,太冷静,像是猜到了安辰会问什么,也一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反观安辰,作为一个“外来者”,只能根据蛛丝马迹来推测,或者被动接受别人告知的信息,十分不利。她决定,要反击一回。
“大小姐口中所说的公平交易,我看……未必是既定事实吧?”
林眠因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面上微微一动。可很快便恢复如初,脸庞再次挂上轻柔笑意:“此话何意?”
安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喝了口茶。之后,念出了那封信的内容:“一别数日,甚是挂念;望君珍重,静候佳音。”
茶杯挡住了脸,却不能挡住安辰的眼,她看见了林眠因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表情。
刚想细品,那表情已迅速消失不见,林眠因脸上恢复了端庄温柔,安辰一度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怎么,我这信有何不妥?”
安辰单刀直入:“敢问小姐在静候什么佳音?莫不是在等着我答应小姐方才说的那桩交易?”
“自然不是。”
“那是何意?还请小姐解惑。”
林眠因端起茶杯,在手中轻轻打着转。
“你不信我。”
啊?安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方才开始,你便对我所说处处持疑,枉费我……”
她声音陡然低了几分,头也微微垂了下去,使安辰无法再看到那对漂亮的眉眼。
“我从连翘处得知你受伤后竟不幸得了失魂症,今日相约在此本是好心想解你心中所惑。不曾想,你却对我诸多猜疑,真真叫人伤心……”
话到最后竟说不下去,细听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哭腔。林眠因抬袖掩面,转身面向了窗外,似是不想让安辰看到自己伤心难过的模样。
安辰一颗心刹那便软了。
无论如何,她救我是真,派人将我安全送回家中又送医送药是真,那日在济林堂高价买下我的人参,更是为我解了围的同时还送了真金白银……这么想来,若是没有那层“交易”,人家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好吧?
思及此处,再看看被自己恩将仇报惹哭了的林眠因,愧疚油然而生。
林眠因此刻侧身而坐,安辰想去瞧她脸上表情,却见她以袖遮面,眸中神色尽敛,看不真切。
安辰只得凑上前去,打趣道:“小姐莫生气,你瞧我这不是自打摔了那一跤,脑袋摔傻了嘛。您大人大量,就别和我这傻小子一般见识了。”
林眠因噗嗤一笑,却还是微微垂首,不答她的话。
“再说你那封信,静候佳音……我这般理解,也没错对吧?”
“自然有错。”
林眠因调整好情绪,心中却还是气不过:“大错特错。”
“信中所提静候佳音,是指……”
她顿了一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安辰迫不及待追问:“指什么?”
“指……指的是你我的婚期!”
呕吼?安辰又一次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