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也聊不出什么结果,又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回到屋中,比李琢阳先到来的是小叶手中的灰鸽子。
“娘子,刚这小东西落在后窗上怎么都赶不走,原是脚上绑着东西呢。”
李霁洄走进一瞧,红彤彤的爪子上果真用草绳绑着一块绢纸。
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扒拉下来,小叶手一松,灰鸽子便扑棱扑棱地飞远走了。
李霁洄走进屋子里,小叶帮她把门掩上,这才放心查看信上内容。
不出所料,吴王给她通信,事情已经如约做到。
李霁洄走到油灯前,将绢纸燃烧殆尽才舒了口气。
加之李焘宗的连夜出巡,看来今夜李琢阳应该回不来了。
另一边,李恒举着火把站在院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头攒动,不免有些心急,但面上去不曾表露什么。
国公府老管家奇典微驼着背,垫脚替他披上大氅。
手里的油灯照出他满是沧桑的脸庞。
“衍誉,夜深了,回去歇息啊。”
“丈人,你帮我劝劝父亲。”李恒在黑暗中有些焦躁,只能向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寻求帮助。
奇典摇摇头,“主人说一不二,我等绝不可能动摇他心。”他拍拍李恒的脊背,“其实衍誉也不用太过担心,那乞儿并非郡君特意安排做戏,且我们不从长安城寻找,不会有人发现的。”
“原本只是按例禀告,谁知父亲竟真的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李恒说话含着气,直至最后一句话说完才彻底将气吐出。
“主人同样有苦衷,您要理解,毕竟家中只您和阿庆两兄弟,以后国公府上下还需仰仗着您,主人不得不为您今后打算。”
“我自是明白。。。。。。若能成,奇达在边关也有后路可走。”
“无关奇达,最重要的,是主人的后路。。。。。。”
李恒的眼中有跳动的火焰,在一阵风中寂灭了片刻,又重新燃了起来。
“这批隐士,我要亲自把关。”
奇典呵呵笑了起来,如破锣撕扯作响,“衍誉如此,主人必然欣慰。”
李霁洄的计划很成功,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成功。
李琢阳通过点手段很快混进了队伍之中,跟着前面的管理者一路来到郊外训练场。
十几个混混、乞儿站成一堆儿,在黑服武者的反光利刃面前瑟瑟发抖,不敢抬眼看。
李琢阳远离人群,站在队伍侧后方,即将隐入黑暗之中。
最前面的壮士武者将刀插进刀鞘之中,身边的武者们抬上来一个大麻袋。
壮武者双脚分开,黑色皮靴略微踢开麻袋口,密密麻麻的铜钱暴露在众人眼中。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鸡毛毽子扔在沙地上。
“夺此毽者,赏钱一百贯,夺毽子毛者,赏钱五十贯,其余人赏三钱立刻驱逐。”
说完规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并未动。
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只是挠了挠脸,用鸡贼的目光看着旁人,也没动。
壮武者又踢出大力一脚,麻袋里的线串子四下三散看。
有人清晰地咽了口水,身型微晃,但是大家都还没动。
这时,一个少年赤着脚走到最前面,将鸡毛毽子放进怀里,停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动,于是蹲下来准备装钱。
这下所有人都站不住了,蜂拥而上将他压在身底,撕扯他的衣服,嘴里还在怪叫。
壮武者等一干人嫌弃地后退至行军休息蓬下,懒得再看一眼。
几人喝茶聊天,觉得这种选拔简直荒唐可笑。
一个常年游荡在街上偷鸡摸狗的人怎能比得上十几年如一日在军营锻炼的武人。
“我看主人真是年纪大了,甚至有些不清。”
“闭嘴,主人岂容你议论!”壮武者将碗磕在说面上,吓了无礼武者一跳。
他赶紧跪下行礼,“下人言语失状,请卫长责罚!”
“滚下去,領三十鞭。”
“喏。”
人被拖下去,徐槊将一杯茶喝完,往不远处查看情况,随即睁大了眼。
基本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只剩零星两个没有参与搏斗的瘫倒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个鼻青脸肿,身上几近赤裸的恶魔身上。
他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揍着最后一个还敢反抗的胖小子,直到对方了没了声息,才放开手,站了起来。
周围的胆小者连忙把自己缩起来,祈求对方不要一拳打到自己的身上。
少年没去管他们,只是晃荡着身体,捡起地上被撕碎的毽子,以及散落在各地的羽毛都一点一点仔细认真地捡起,来到徐槊身边,松手。
鸡毛散落了一整个桌子。
徐槊看向不远处的漏刻,水位不过上升了几寸,大约三五柱香的时间而已。
这个男人就打倒了十多个人。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鸡毛和毽子都是我的,可再加多少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