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们对于李霁洄来说并非全是同事情谊。
更多的是期盼对方安好的友情。
李霁洄的的确确想她们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过得可还好,可遭到什么不公之事了?”
小叶小桃摇头,“吴王叫我们回来的,他待仆人极好,娘子,您最近可还好?”
李霁洄点头,擦去鼻子堵塞的清水,“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挺好的。”
小桃心疼地看着李霁户脸上的伤口,没有多说,扶她进屋。
“尚书大人也刚回就听到您被拐的消息,愤怒至极,这会儿正上朝呢。”
李霁洄点头,坐在梳妆台前强撑着身体张开眼由两位少女梳头净身。
原本以为恶心不适在回来后会消失,却一直在加剧。
其实这种情况从离开长安城便开始,起初李霁洄以为是风寒感冒导致的不舒服,但后来严重到莫名昏睡大半日,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若不是玉石撑着她,估计真的要曝尸荒野。
后来遇到李恒的瞬间,神志能够清明许多,可再后来却又开始头痛恶心,直到现在。
她有预感,李景彩要夺回她的身体了,只希望在此之前可以多做点事情弥补过错找寻真凶。
若有朝一日真的无法控制自己未来的走向,希望她前面铺的路能让她的命运能够稍微改善一些。
一点就好。
这些她没跟李琢阳说,宁愿他误会自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本就萍水相逢,幸得几日相会相知,就到此为止吧......
李霁洄洗漱完又睡大半日,被小桃叫醒穿好衣服去门口迎接江夏王。
二位兄弟也在,关心地问询了半天,府外马车才缓缓而至,三人一起迎江夏王入门。
李焘宗神色变幻莫测,视线在三人面前来回扫着,三人一时惊慌不知如何应对。
最终视线落在李霁洄的身上,她顺从地低下头,“父亲,让您担心了。”
李焘宗轻咳一声,“遭此变故却因祸得福,平乌,你当真有好福气。”
李霁洄坐好,坦然地接受兄弟二人的视线洗礼。
“不日,英国公府的世子便会来请三媒六聘,你们可要尽心迎接。”
兄弟二人相望片刻,才答道:“喏。”
她第一次结婚,六礼如期进行。
半月后的某天,春光正好春意浓,寒气皆散。
三个媒人满面红光喜气踏进王府道贺称喜,由男方亲自奉上鸿雁、白鹿、仙鹤各一对。
门外热闹,媒人们高兴地唱着喜词,家丁们在旁边围观说笑,热闹至极。
李霁洄坐在屏风后,院门打开,只留剪影半分。
“奉御大人精诚所至,郡君可愿意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李霁洄隔着屏风点头,手中握着香扇满是汗水。
屋外传来媒人们说成的笑声,小桃和小叶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彩钱分给各院和媒人,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第二步问名也顺理成章,二人隔着屏风交换了八字。
墙外也有小童满城听说英国公府与江夏王府即将喜结连理,蹬墙来看或挤到正门来嬉闹,热闹非凡。
小桃和小叶也给他们发了沾了喜气的糖果子和彩钱。
直到宵禁前王府才退去人声沸腾。
李霁洄在屏风前坐了一天,正好直接卸了头饰回床躺着。
小叶和小桃也累了一天,李霁洄往里挪了挪让她俩上来躺会。
小叶高兴地应了,小桃则坐在底下,拉出针线盒忙活起来。
“娘子的婚衣还未裁好,眼看婚期就要订下,我再练练针脚。”
李霁洄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抱着小叶睡觉。
可低下油灯不熄,李霁洄就睡不着。
外面梆子敲了两下,小叶已经酣睡,可李霁洄仍看着小桃忙碌睡不着觉。
她坐起来悄悄绕过小叶来到床边坐着,青丝散落一地,右脚踩着左脚盯着地看,许久才道:
“我在屋中昏睡时,可有人来?”
小桃想了想,照着灯挑断了线,看着李霁洄:“娘子,李郎君不曾来过。”
“啊......”李霁洄理所应当地点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娘子也是,近日总是在床上睡着,要不要请郎中过来看看?”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李霁洄双手撑着床边缘吐出一口浊气下了床,手撑在梳妆台上抽出最底层的一个盒子抱在怀里,“我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喏,仆给娘子拿件披风。”
走到门口,她扶着门停了一会儿,回头,“小桃。”
小桃站在衣柜前,脖子伸过屏风,“娘子何事?”
“如果哪天我又变成从前的样子,你们记得远离我。”
小桃拿着披风过来给李霁洄披上,“若那天真的到来,小桃会带着小叶站在安全的地方远远地守护您。”
李霁洄欣慰地浅笑,“那就好,你时常提点着小叶我也放心。”
“娘子,夜里还是凉,早些回来。”
“嗯。”
李霁洄抱着盒子坐在院中石凳上,呼吸沉重地打开锦盒,里头松软卷着的绢纸蹦了出来。
她把它们堆叠整齐,拿出那两幅全新的画作,展开其中一幅。
是她手心放着五彩绳坐在榻边与他讲话的模样。
拇指指甲死死顶着食指肚,不想让自己的怪异的抽泣声打扰这幅美卷。
缓缓展开第二幅,是她与李恒并肩在长街上行走的侧脸。
画技越来越精湛,李霁洄服饰上的花纹样式越来越生动,可脸上的细节却越来越少,最后一次竟只有稍显圆润的鼻头还能认出是从前的自己。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没曾想过,第一眼竟是二人最后一次能好好看着对方的机会。
李霁洄猛地折上绢纸,锁上盒子,无悲无喜地将画埋在院中的桃花树下。
李霁洄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媒人就上门来确定了二人八字相合,又不过两日,络绎不绝的昂贵纳吉礼,包括布匹、首饰等送了三天三夜才算完。
而后,便是男方亲自登门,将正式的聘礼送到王府。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李恒带着十几箱聘礼,二三十个小厮登门拜访。
媒人在李霁洄手中塞入一本红得刺眼的答婚书,红红的脸蛋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娘子快去吧,大人已经在府外等着啦!”
李霁洄逆着人流的方向向外走,门外二位兄长和父亲已经在门口相迎。
李恒正向三人行完拱手礼,抬眼便与李霁洄相视。
青年意气风发,束金冠穿正红圆领束袖窄袍衫,上绣暗金瑞锦纹雪花纹,背手以笑相迎。
“平乌,我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