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乐收好了书包,提起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了眼,道:“你那堂哥来了差不多半小时了,用不用我帮你打发走?”
“不用。”江黎音粗略扫了眼信息面,揉着太阳穴走到窗边。
那车就停在楼下,驾驶位的车窗降下,一只手搭在窗边,皙白手腕上的红色表带极其醒目。
车身是明亮的黄色,难看之余又很符合江黎音对车主人的印象。
“骚包。”江黎音评价。
崔乐失笑,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那我先去学校了,你自己洗漱好就下去面对吧。”
江黎音点头,余光扫过桌上摆着的首饰盒。
“你没打开看过?”
崔乐摇头。
“你送的哪会是什么丑东西。”她顺手拿钥匙将首饰盒给锁进了抽屉里,“我好好收藏着,以后那天拿出来一看,欸嘿,又是一个惊喜。”
这一个观点,江黎音不算太认同。
未来的事情还长着,谁又能预料到以后看到时会是惊喜还是其他。
但她这也只是她的想法,江黎音还不至于没情商到直接脱口破坏心情。
只是崔乐这么一说,倒是让江黎音想到另一个问题。
之前送的礼物,崔乐不会都锁进抽屉里没看过吧?
她的想法才冒出头,没来得及问崔乐就走了。
只能下次问了。
江黎音想着,才走进卫生间。
——
等江黎音从崔家出来的时候,早晨也不过刚刚开始。
车里的人从窗里探出头来,露出的手动了动,手指曲起打了个响指。
“江黎音,你起得还挺早。”江让尘把墨镜往下扒了点,笑着摆出八颗雪亮牙齿。
“没你早。”
江黎音一手撑在窗户的上沿,微微倾身朝车内扫了一眼。
果然,后排坐了个在处理工作的江辞盈。
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美好寓意下的双胞胎姐弟,一个是冷面工作狂,一个是嬉皮笑脸纨绔。
“那可是,我拜托了我姐的叫醒服务。”江让尘指了指右边的侧脸。
微红肿起,是江辞盈的叫醒服务。
一个巴掌,不至于见不得人,也不至于赖床不起。
“找我做什么。”江黎音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江让尘抬手抽过她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丢到了副驾上。
“别这么生疏哇。”江让尘依旧嬉皮笑脸,“今天陪你堂哥我玩一天不。”
“没空,我要上学。”
江黎音轻啧一声,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另一部手机,转身要走。
“上学?你的长假到期了?”后排江辞盈蓦然开口。
暨修宁的嘴不会这么没把门。
江宇辙也不会闲到逮着个人就说她的事情。
江黎音脚步一顿,回过头去,视线直探向后排。
“雁屿二中高考前惯例会举办一次优秀校友激励大会。”江辞盈扬眉,随即又被江让尘挡住。
两张一样的脸挑起眉来却是不同的感觉。
江辞盈是运筹在握,江让尘莫名多了份挑衅的意味。
他接着说:“我姐不是二中的,但我是二中的,一二中的优秀校友咱家多的是。”
大会一开,顺口一问,一清二楚。
“会是大哥去开的。”江辞盈合上电脑,“我有个会要开始了。”
手机又实时响了起来,正是江黎音手里这一部。
江黎音不爽的顶着腮,扫了眼来电人,索性关机扔回兜里。
副驾的门自动打开,江让尘又朝她扬眉。
无声似有声:就说你得上车吧。
江氏集团停车场,两辆汽车并排,窗户开着,除了江辞盈,没有其他的人下车。
咔哒。
车门开了,江黎音透过外后视镜看见了下车人的完全面貌。
深灰色西装搭配深棕色领带,马甲上缀着的银链条装饰绽着独特的光芒。
复古又正式。
偏偏穿着的人是江易知。
江黎音对他的印象一直不算太好。
她天生自由散漫,最受不了的就是规训。
杨玲顺应她的性子,顺着她也不多束缚。江宇辙不管她,仍由她野蛮生长。
江黎音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在性子完全扎根之后,她被江宇辙带回了江家。
是在杨玲刚刚去世,她对江宇辙恶语相向的时候。
那是个规矩颇多的地方,对江黎音来说就像是身上沾了粘腻蜂蜜一样难受。
她不在意所谓的异样目光,也没有太多人刻意来纠正她的行为。
直到江易知回到江家,他死板且墨守成规。
虽然这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江黎音对他的印象便是如此。
他是这一辈里最大的一个,也是话语权最高的一个。
江易知看不惯所有违背家规的行为,于是在那段时间里,江让尘和江黎音一天一小骂,三天一小罚,七天一紧闭。
江让尘吃不了苦,于是学会了易知面前一套,易知背后一套。
就像现在,他懂事的降下了副驾的窗户,表情里的纨绔都烟消云散。
江黎音不像他,但也不会想要日日挨骂,出走她家借宿就成了常态。
“谁给你请的假?”
江易知轻叩车门,自带一股严肃威严。
江黎音哼笑,直面对方的明知故问:“谁签的字就是谁请的,你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