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什么。
林亦随也不清楚。
他是个三分钟热度,对任何东西都是最开始的兴趣使然。
只要那把名叫兴趣的火把燃烧殆尽,他就不会再去碰那东西,一眼也不可能。
“你问我?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林亦随双手合十,看起来十分虔诚,“不如去问问你哥?他才是万花从中过,粉蜜全都沾的渣男。”
他胡诌评价起江让尘来,可比另外一些闲言碎语要尖锐大胆得多。
江黎音望着逐渐亮起的街边路灯,轻笑一声。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快就能得到了。
江家的家宴没有固定的时间,只取决于某一天的长辈兴起。
表面的平静下,每次都潜藏着一个浅显的目的。
这一次会是什么?
江黎音还没走进去,就先看到了在院子里乘凉的江辞盈。
她大概知道了。
催婚来了。
“祝你好运了,小音。”林亦随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意味不明。
目送他扬长而去,江黎音下意识抬手去压低帽檐,但压了个空。
帽子忘在哪了?
江黎音的手疑惑地搭在了头上。
游乐园还是林亦随的车上?
她愣了一会,才往江辞盈那走去。
“回来了?”听到脚步声,江辞盈侧目,眼中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尽。
江黎音远远地透过不知道为什么半开的大门往里看了眼,交谈的成年人们看起来格外的难搞。
“要是没回来你也看不到我。”她蹲在江辞盈的右手边,戳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花。
江辞盈轻轻摇头,坐直了些垂头看江黎音。
只要不是涉及工作的事情,江辞盈身上的攻击性就几乎没有。
她语气轻盈,和夜里的微风一样:“这只是基本的寒暄语。”
“那也是。”江黎音点点头,微抬起头问:“江宇辙也回了?”
“让大哥听见你就又得挨数落了。”江辞盈揉了揉她的头,“确实是回来了,怎么着,你今晚要替我转移火力?”
手下戳着的花快要招架不住,江黎音看了眼略弯的花枝,这才停止戳花助放。
她的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张开掌心道:“加钱的话。”
江辞盈一掌拍在了她手上,哭笑不得。
做生意做到她头上来了。
“哦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瞒着你们的事还多吗?”江黎音站起,抬腿往屋里走。
“那倒也是。但有些事情小叔不知道,不代表大哥不知道。”
江辞盈拍拍手,跟在身后一副千事万事知的模样。
江黎音自心底升起一股不对劲感,她掏出手机,凭着直觉划到了暨修宁的聊天界面。
两条未读信息,都不是好消息。
【都是垃圾:你的行李被你大哥截胡去了。】
【都是垃圾:在家门口被截胡的,自求多福吧。】
得嘞。
江黎音随手回复了个天打雷劈的表情,接着就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真正难搞的来了。
她边走边思考着,在即将踏进门的前一秒调转了脚步方向。
江辞盈眼瞧着她径直走向后院,嘴角扬起没有阻拦。
“怎么就你?林亦随不是说——”江让尘守在门口,见到进来的只有江辞盈一人,意外的话脱口而出。
又在江辞盈的眼神示意下戛然而止。
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江让尘拉着江辞盈,鬼鬼祟祟往楼上走。
“怎么回事?”
江让尘压着声音。
“做错事或者闯祸被大哥发现了呗。”江辞盈耸了耸肩。
不然还有谁能让江黎音不走正门去翻窗?
她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关己无所畏惧的性子。
“后院的梯子今天被大哥交代收起来了,她不会摔下去吧?”
江让尘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江黎音坠落的场景。
绘声绘色。
江辞盈笑容一僵:“梯子收起来了?什么时候?”
“你回来之前,我还纳闷大哥怎么突然管起梯子的事了。她到底做了什么?”
两人脚下步伐一瞬间大了不少。
“我不清楚,反正今天一大早大哥提着她的东西到的医院,脸色差得要命。”
“她的东西?她昨晚回的雁屿,东西不就只有行李了?难不成她要私奔?”
江让尘大开着脑洞,想法才一说出口,就被江辞盈一巴掌给拍散了去。
“她能喜欢谁?暨修宁?还是那个兰屿的谁?能不能靠谱点。”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江黎音的房间门口,江辞盈率先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把向下的阻力感直接让她愣在原地。
江辞盈诧异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都是疑惑。
“锁了?谁能在里面?”
只是一瞬间。
咔哒。
门开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严肃的脸。
江辞盈和江让尘两人下意识扬起无事的微笑。
“啊哈,大哥,你怎么在这?”江辞盈尴尬装傻。
“对啊,这不是书房吗?看来是我们走错了。”江让尘寻求后路。
两人一声一和,二倍速迈着步子离开。
自求多福吧,江黎音。
有着自初中起的翻墙逃课经验,江黎音爬墙的熟练程度可谓炉火纯青。
只是当她一只腿跨过窗户,转头和书桌旁坐得笔直的某人对视到时,再冷酷的人也得被尴尬萦绕。
这无异于逃课的时候和迟到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
逃无可逃,退无可……江黎音回过头去,打量着底下忽然出现的江宇辙。
跳下去,她不会死,江宇辙就不一定了。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