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音放弃了无所谓的阻止，转身过去拿起手机，上面果然是有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兰屿那边来的。

一个陌生电话。

两个李在绪。

四个李天华。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兰屿那边出了什么事。

江黎音盯着陌生电话看了几秒，随后拨了回去。

“嘟……嘟……”

两秒。

“喂，小音。”

是个苍老的声音，江黎音不算熟悉，但也不至于听不出来。

“孙奶奶，是我。”

江黎音看了眼戚凡时和后头抬起手机拍照的一群，转过身去靠着玄关柜，眼不见为净。

孙芳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失去了源头活水的河床，大概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江黎音猜测着，下一刻就听孙芳说：“在绪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江黎音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在这个紧要关头？

江黎音虽然不需要高考，但也不至于忘我到不记得日子。

今天是五月二十八号，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十天。

“对，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孙芳的状态似乎很疲惫，但她还是将一切都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时间随着讲述而一分一秒流逝，房子里摆着的照片全都被这一群人给观察了个遍，他们像是没见过她一样。

“如果他来的话，我会告诉李天华，他在您身边吧？”

“当然，他好像有点自责，现在蹲在一边。”

江黎音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回过头猝不及防撞上了戚凡时的视线。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挪到她身后的，于是一张放大的脸就这么的占据了江黎音的所有目光。

“你做什么？”

江黎音属实是吓了一跳，语气音调不自觉上扬。

惹得一群人同时侧目。

江黎音视若无睹，抄起旁边的钥匙，换上鞋在手握上门把的一刻，陡然回头。

她抬起手，指着跃跃欲跟的戚凡简等人，说：“别跟着我，任何人都别跟。”

江黎音很少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拒绝，和以往无所谓的沉默完全不同。

所以，这就意味着，这群人没有一个会踏出这个门。

就算有，也不会有人跟在她的影子后头。

但前提是，她的手机定位得开着。

这是戚凡从和江易知的要求。

江黎音无所谓定位不定位的，她只在意说出去的话有没有被记住。

江宇辙就从来不记她的话，好在江家就出了他这么一个聋子。

江黎音想着，找到自己的电动车，扭动开启的一刻又拨通了李在绪的电话。

半秒都没有，就被瞬间接通。

“喂。”

夜晚的风呼啸而过，那头的声音倒是热闹。

像是午夜场的酒吧。

“你在哪？”

“丹舒披萨店。”

“什么？”江黎音反手调出导航。

说实话，这家披萨店从前她从未听说过。

为什么一个披萨店能这么热闹？

到了门口，江黎音才明白来。

九块九两个八寸披萨，难怪热闹。

江黎音锁好车，走进店里又正好瞧见店员端着两个铺满了料的披萨走过。

她又明白了。

便宜又有真材实料，热闹是正常的，毕竟人生几何能碰到完全不赚钱的披萨慈善家？

李在绪的离家出走更像是一个人的冲动赌气，他没有其他的行李，只穿着一套夏季校服。

他坐在店铺的角落，孤身一人，耷拉的眉眼又给整个人多添了几分落魄。

江黎音走上前，扫了眼桌上只吃了一块的披萨。

冷了，看起来没有热气腾腾的好吃。

她对披萨没有兴趣，也不打算在这左一个三口之家右一个四世同堂的店里待着。

“你吃饭没？”

江黎音问了个废话。

这明显是吃了的，但吃没吃饱，还得考虑李在绪是不是小鸟胃。

夜晚的风消去了盛夏里的燥热，也慢慢抚平离家孩子内心疯狂迭起的情绪褶皱。

“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李在绪哑着嗓子，声音像是沙漠里三天没喝水的迷途羔羊。

江黎音听着导航，随口应道：“我也没想到。”

“什么意思？”

“本来没打算来的。”江黎音实话实说。

李在绪透过后视镜，看见江黎音低垂的眉眼，没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他问：“为什么？”

“羡慕。”江黎音淡然吐出这二字，接着道，“直到听说你爸也不爱你。”

“……”

李在绪想过江黎音会直接说。

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