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君懒得多理会这贯会装模作样的戏精,搭箭,松弦。
箭矢急飞,笃的一声,正中年轮木板中心空洞。
黄霸天惯性跑出一段,没见到细木棍,折返回来,前腿扒拉树干,看着上方颤动的尾羽急得汪汪叫。
后方有脚步声靠近,宁简收了箭回去时,白跑了趟的黄霸天已经咬着肉干欢天喜地靠边去。
他等了阵,看徐青君毫无表示,不由拦下她的动作。
“小禾苗,你偏心。”
“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的,叫徐青君很疑惑。
宁简站到她身前,双手搭在人肩上。
“我也要奖励,黄霸天什么也没做,却能得到奖励,反倒我这功臣,被冷落在旁,你不是偏心是什么。”
“你和狗较劲?”
“霸天是咱家一份子,我也是,它有的,我也要有。”
徐青君感到不可思议,臭小子还越说越有理,她干脆递过去根肉干:“喏,给你。”
宁简气笑了:“我要的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我特意挑的,大小都差不多呢。”
她故意道。
宁简给她这张促狭的嘴巴整得又好气又好笑,将肉干抛给尾巴转成螺旋桨的四脚兽,直截了当:
“徐青君,我要一个拥抱。”
顶着人执着的视线,徐青君静默片刻,才说:
“听不懂你说什么。”
之前排练时,她已经和宁简拥抱过数次了。
然而眼下他要求的,和那时候,性质不同。
即便和宁简的相处已有别于友人或者家人,她仍旧抗拒着更进一步的靠近,抗拒真正转进新的阶段。
毕竟,以爱情作纽带的关系,似乎很不牢靠。
看她脸有冷下来的趋势,宁简深吸口气,做出让步。
他垂下眼,放软了声音:“小禾苗,抱一下吧,就一下,拥抱会带来好心情,你看,咱们最近都不太高兴,正好互相抱团取暖嘛。”
虽然他很想向心上人展示自己的可靠和硬朗,但他越强势,徐青君越抗拒。
对此,徐青君嗤之以鼻。
“歪理邪说。”
徐青君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刚才还十成十的不乐意,现在听他这般腔调,再搭上理由,态度便也柔和下来。
宁简敏锐察觉到这点,敞开怀抱,轻声说:
“我不想看你不开心。”
看起来像惑人的陷阱。
徐青君箭也不射了,大步往室内走。
及至门前,停步回首。
宁简依然原模原样立在那里,温和目送她远去。
夜风轻拂,吹动他被月光浸染成银色的发丝。
“呆子。”
她低骂声,转身回去,恶狠狠将人往怀里一扯,刻意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背,边说:“这样总行了吧!”边要撤退。
但这样难得的机会,宁简抛下多年的涵养,抱着人不肯轻易撒手。
“你哪里是拥抱,要不是没拿刀,说你是深夜行凶都有人信,我这样才是。”
语气是埋怨的,嘴角是高高翘起的。
宁简手臂轻柔地环着徐青君,轻拍她后背,小一阵,才松手。
“小禾苗,”他说,“有好点吗?”
徐青君拿手扇扇风,偏着脑袋含糊说:“马马虎虎。”
触觉和视觉是两模两样感官。
预想和现实也得到了不同结果。
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别扭。
也不讨厌。
就是宁姓小王八蛋体温是真的高,连带她都闷得脸热了。
想着,徐青君翻脸不认人,瞪着他头顶翘起的白毛撂狠话。
“再有下次,胳膊给你拧断。”
“以您的意愿为先,女士。”宁简装模作样地一礼,假正经没几秒,又变成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看着徐青君的背影说,“哎呀,早知道只剩一次机会,刚才我就该多抱会儿的,亏大发了。”
一次拥抱换来几天冷待。
宁简浑然不在意,总喜气洋洋往她跟前凑。
人若是在外,也要全天候地发消息刷存在感。
图文、语音加视频,他一个人的讯息量,比整个工作群的闲聊还多。
徐青君翻看着还在增加的消息,觉得宁简这小子得好好体检下。
一得检查他那嘴里有没有违规加装马达。
二得查查他的脑内总控,为什么远程文字模式会比真人语音模式更吵闹。
三则是看有什么可行有效的办法能治治他使不完的牛劲。
很可惜,好几天过去,徐青君也没找出好办法。
而且,自那晚的拥抱过后,宁简的举止和之前相比,明显变得……招嫌起来。
徐青君第不知道多少次拍开某只勾了她头发玩的手。
“宁简。”她低斥。
“徐青君,你好过分,都红了。”
宁简非但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还将挨了数不清多少下的手,控诉。
徐青君一脸冷漠。
“你本可以不必遭罪这罪的。”
“对啊,只要你放任我玩,它本不必遭罪的。”
宁简回嘴完,又开始讲歪理。
“小禾苗,你看,我给你做饭,给你当秘书,给你带蓁蓁,给你织衣服……”他煞有介事地数够双手之数,挟真假混杂的恩图谋回报,“玩玩你的头发当报酬很合理吧!”
别的虚词,徐青君可以糊弄自己相信,但身处于办公室之中,她实在无法苟同某宁姓秘书自夸将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