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在看话本中悠闲度过吧。
她从那一大沓书中精心挑选了一本上错花轿嫁错郎的故事,这样由错误展开的故事总是令人心潮澎湃,但是绝不准发生在自己身上。
将这本子一翻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副糜艳的插画,使她不禁眼前一亮,啧啧,看着风华绝代的新娘,再看这瘦矮丑黑……不对是英俊潇洒的新郎官……
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那李暄勒死刘大郎的该死画面却总是浮现在脑海中来,使她一瞬就出戏,啥情节也看不下去了。正想着要不伸手去换一本,却忽然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坠痛。
作为一个年近二十的女子,周以以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了,但同时也不禁皱紧了眉。
……她可没有带月事带过来。
害怕弄脏衣袍,她立刻向屋内另外一名女子求助:“殿下!您可有月事带么?”
“什么?”李暄抬起头,满脸疑惑好像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似的。
“就月事带啊。”周以以有点着急,夹紧大腿,“您们宫里人难道不叫这个?”
“月事……”李暄将这几个字怔怔地放在嘴里一嚼,忽而脸色一红,表情躲闪地答道,“啊……本宫……暂且……”
“暂且什么?”感觉到有热流渗出的胀意,周以以急得都快哭了,“您就先借我一条吧!我换上了就出去买新的,赔您三条、不十条!”
李暄蹭地站起,别过眼去,嗓音十分怪异:“本宫暂且没有,去找人借你一条。”
说罢,也不等周以以回应,她便化作一道红风夺门而去,简直如同落荒而逃般。
周以以不解地歪头,公主要是新从宫里搬来,没带进府内直说就好了,怎么反应却这样大。
而她并没有得空思考多久,李暄就已经闪现了回来,一手遮着脸,一手将那白净的绸布袋子远远地丢给她。
“啊!谢谢您,救大命了。”周以以眼睛发亮,伸手接住连忙谢道,“您哪借来的?”
“……听桐。”李暄答道,语气依旧十分不自然,似乎生怕她听出异端般,急急催促道,“你快去换!”
周以以连连应声,跑到恭房去了。
片刻之后,她神清气爽地回来,坐在榻上就开始卸妆脱衣服。
“……你做什么。”李暄往她那瞥了一眼,正巧撞见她扯起衣领、露出白皙平坦小腹的时候,立刻又将眼睛移了回去,看着窗外目不斜视地问道。
“换我自己的衣服呀,我得出去买新的月事带。”周以以理所当然地解释。
“本宫刚才听……咳咳本宫知道女人那时候身子不舒服,你还出去折腾干什么。”李暄又说。
周以以闻言,不禁心中感动,她就知道公主不管城府多深都是个大大的好人。从没被关心过肚子疼不疼的她一时竟有点鼻酸,于是朝李暄猛地扑去,抱住她的手眼泪汪汪:“谢谢殿下您关心,之后您来月事了、小的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您!”
闻言李暄身体一僵,转头看见她衣服还未穿好,露出大片胸口时就更僵了。
“放开。”她慢慢地将眼珠子挪到了另一边,面无表情道。
周以以这下子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公主在人前总装作一副久经人事的狐媚相,内心原来竟是个如此清纯守旧的姑娘,不禁令她生出一分类似于对妹妹的怜爱与责任来。
“没事,以后我教你。”她于是深沉道,下定了决心。
李暄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癫,她也并不想去思考,只努力把意识聚集在手下的书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我还是要出去,让府里的人去买的话,说不准又给皇后露出什么破绽。”周以以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
其实她只是不想错过这个出去玩的好机会罢了。
而李暄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并未阻拦。周以以于是得以顺利地换上女子襦裙,镜中清秀明艳的女子对着自己眯眼微笑。
很好,京城的小市民们,我周以以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