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以已经习惯这群以貌取人的家伙落在自己身上的嫌弃目光,于是毫不在意地笑眯眯道:“我是长德公主的驸马,受苏将军邀请,来观摩羽林军操练。”
“她邀请你?”萧绘梅闻言,顿时脸色泛白,“他都从没邀请过我!”
“额……”周以以刚想说些什么,而萧绘梅已经自顾自低着头自言自语起来了。
“难道说苏翎喜欢的是男人?那我怎么办?”她眼睛一会睁大,一会眯小,“那我要不要继续练膀子、把自己变成男人?”
“额……”周以以再度想开口,却又再度被打断。
“可我就算练出膀子,也终究不是男人。要是他还是不喜欢怎么办?那我只好把他绑了强上了!”萧绘梅继续摸着下巴嘀嘀咕咕。
无语中周以以决定省略掉起手式,直接出声问道:“您真的是萧宰相的孙女吗?”
而萧绘梅听见那个名字,周身气质顿时就冷下来:“干什么?萧蔺平时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你巴结我也拿不到好处。”
“没有没有。”周以以连忙摆手,假笑道。这句话倒是给了她一个重要情报:萧绘梅与萧蔺并不亲近。
“萧相替你给苏将军指婚的事,你知道吗?”周以以紧接着发问,盯住她发亮的眼眸。
萧绘梅闻言明显吓了一跳,脸上阵红阵白:“我的事,要他管了?”
周以以倒觉得奇怪:“你不是喜欢苏将军?”
“堂堂大女子、喜欢就该自己追到手!”而萧绘梅却十分气愤地嚷嚷道,“叫别人强压,算什么本事?更何况萧蔺他就是想利用我去攀羽林军的关系,哪里是为我好了?”
“我就不该让他知道我常到校场来!”说着她将长枪狠狠掷在地上,回身就想离开。
周以以连忙拦住她,问道:“你去哪?不陪苏翎吗?”
“不陪了!再被萧蔺知道我和苏翎有牵扯,定要用我叫苏翎为难!”她恨恨地骂道,似乎萧蔺不是她的祖父,而是她的仇人。
周以以闻言一惊,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件掐人姻缘的大恶事:“你不继续追苏翎了?”
萧绘梅沉默片刻,似乎也十分不舍,但还是沉声道:“害人的事,我干不出来。”
“诶诶!”周以以连忙将又要抬脚走开的她拽住,“你先别急!苏翎他已经拒绝你祖父的提亲了!”
闻言萧绘梅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拒绝了?太好了……”
而她马上又想起什么似,嘴角耷拉下去,眼睛也失去光彩:“他拒绝了啊,果然是不喜欢我。”
周以以觉得她怪可怜的,和苏翎一样是两个只会练武的榆木脑袋,就靠他们自己推感情,怕是等七老八十了都还在自我拉扯呢。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立马就想出了鬼点子:“要不试试这样。”
萧绘梅好奇地凑上前去,低下头听她在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
眼中顿时发出希望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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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老天总会将人幼年时候的记忆删去,只留下零星几件,似乎仅作为怀念而用。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曾有一瞬刻骨铭心,便使他往后余生都活在对那刻的耿耿于怀里。
而对另一些人,这些瞬间似乎并没有这么深刻,但却被曾经懵懂的自己无意中记下,随着时间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想起,愈以为触目惊心。
对于李灏而言,这样的一瞬,就是十四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时他刚不过十一岁,还住在宫中。而他那十五岁的亲生兄弟已被立为太子,成为他一生只能依附而不可觊觎的人物。
他并不懂事,只记得母后每天都脸色都很差,听说是父皇独宠另一个女子的缘故。
“你哥哥大概要被换掉了!”某日,母后恨恨地对他说。
十一岁的李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趁着夜色跑去找他年少老成的哥哥李瀛。
而李瀛正在房中,往一杯茶中洒着什么。
见到有人闯进来,他惊骇地手一抖,那灰白色的粉末便在桌上撒了大半。
李灏想起来,现在是李瀛作为太子进殿去给父皇敬茶的时刻,于是好奇问道:“您往里面加了什么?”
李瀛声音平静,却莫名有些颤抖,他当时那强装镇定的神情叫十四年后的李灏都还记得十分清晰。
“糖而已。”他说。
之后李瀛便端着茶快步离开。李灏于是跑到桌旁,用小指蘸了一点“糖”,想要尝一尝。
却被其中苦味涩住了舌头。
鬼使神差地,他将粉末装在纸包里带了回去,叫出身医馆的仆从看看是什么东西。
仆从之后将粉末带回医馆,可满馆阅历丰富的的大夫竟都认不出这是什么。
仆从于是将粉末每日喂给自家的狗,半月后,狗神色萎靡,行动迟缓,垂垂将死。
半年后,父皇得了无人能解的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