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这小子不知死活的挑衅,林疏颇为大度:“你大可以好好修炼提升境界,等觉得时机成熟时再来杀我,我随时恭候,绝不还手。”
一番报恩的话说得像是施舍挑衅,偏生听者山行泪汪汪的,噤声咒犹在生效,嘴像鹅一样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再不让他说话怕能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林疏撤去压制,让山行能自己解咒。
没了约束,山行立马反驳这个提议:“不要!之前那些话都是胡侃,我不想杀你,能让我换个心愿吗?”
林疏不留余地:“不可以。”
山行没辙,绞尽脑汁颤颤巍巍地说:“要不我还是杀你吧,只是我们设个期限,规定时间内我没能杀了你,这个约定就作废,可以吗?”
“嗯。”林疏眼角都没抬。
“我下山是为历练,你呢?你接下来准备到哪去?”
魔尊还是第一次有报备的经历:“度朔山,开鬼门。”
深吸一口气,山行壮着胆子谄媚:“大人,咱们这不顺路,今生我与名扬天下怕是无缘,那……”
林疏专心把玩着竹筒,收敛了周身气息,“谁说我们不顺路?”
???
山行:“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魔尊张嘴就是顺路了??
存了点试探的心思,山行改口:“这山下也没什么可历练的,我准备启程回天行宗,大人您看这……”
林疏果真“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瘆得山行倒吸一口凉气。
这笑里藏刀的模样加深了他对此人魔尊身份的实感。
引狼入室!
山行心里涌出这几个大字,这个念头扰得他良心不安。
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以一人之力换天下太平。
也罢!
山行心一横,期期艾艾,决定舍己为人:“那就到你找到鬼门为止,在这之前我跟着你,如果没能杀了你,那前面的事都一笔勾销,好吗?”
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死后魂魄也最多在阳间待一个月,更何况现在竹筒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
山行如此承诺,也是想好了最多和他同行一个月。
林疏点头,又补充道:“不用勾销,有梦想是好事,欢迎你来杀我。”
自知理亏,山行闭上眼一言不发装鹌鹑。
大爷的!谁年轻的时候没说点胡话,什么要当天下第一,要在修真界青史留名,要成为古往今来的绝世天才。
他许愿要杀了魔尊也不稀奇。
只是点儿怎么这么背,杀人还宣告到本尊面前了!
山行一路郁郁,跟在林疏后面无精打采。
走出二里地,山行脑袋突然转过了弯:“大人,咱们不御剑吗?就……硬走啊?”
此问题将林疏对“天才”这个词的认知又刷新了,“你真是修者里广为人知的俊杰?”
现在修真界都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这种人都能被捧成天才?
看来他当初入魔还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原本山行是想一口应下那句俊杰,但一想到面前这人——这可是魔尊林疏啊!
一出世便横扫六大魔王,被弱肉强食的魔界恭恭敬敬奉为尊者,可谓实力强劲一夜成名。
于是山行咽下那句回应,沉默着等待批判。
林疏又问:“你师父是谁?”这些东西都不教吗?
山行小声回答:“希音尊者。”
莫名地,听到这个名字的林疏眉眼舒缓不少,甚至对着山行这么个无知小子都能牵一牵嘴角。
“能被她收入门下并许你下山历练,你必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想来担得起修界翘楚这个名号。”
山行眨眨眼:“???”
前一刻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一听他师父的名号,这就改口了?
恍惚间山行忆起,他师父和魔尊好像是两百多岁的同龄人?
“大人,莫非…我师父和您,还有一段缘?”山行尾调上扬,俨然难以置信。
该说不愧是师徒,不会连看男人的眼光都这么一致吧?!
林疏面无表情:“你疯了?”
山行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爱上师娘什么的,着实有点禁忌之恋挑战他的道德底线。
所以,“大人,我们能御剑吗?”
林疏轻飘飘扫他一眼,就在山行以为又要被斥才疏学浅的时候,魔尊大人屈尊降贵,居然真的为他讲解原因。
“寻找鬼门是机遇,像飞升时开天门一样的机遇。时机到了,不用找它便在眼前,若是没有这份机缘,寻遍千山万水也无果。”
“好吧。”山行气喘吁吁扶着树,这破林子,别说鬼门了,他连木门都没看见一个,“那我们再走两步吧,万一一会就能找到呢?”
林疏停在原地让他休整:“不用,不急于一时。”
闻言,山行立马找了个树根,舒舒服服地仰倒在古树上,他匪夷所思:“我以前体力没这么差啊,就爬了个山,怎么能这么累?”
隐去自己压制他灵力的事实,想起这小子天行宗弟子的身份,林疏话里话外透露着爱屋及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