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皮赖脸成功待在林疏的房间里,窃喜之余,山行犯了一个和林疏一样的错——记错了修士的生活习性。
大爷的!
修者不用睡觉,不分白天晚上地打坐,过得苦的很。
山行百般努力装穷耍赖,以为能和林疏共处一室同榻而眠,最后喜提凳子上吐纳一整晚。
月落日升,待林疏收势起身,见到的就是做贼一般进门的山行。
“……”短短一天一夜被山行震惊多次,林疏心如止水,“你偷人家东西了?”
山行迅速关门,行云流水般滑到林疏身边,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嘘!”
“你知道我刚刚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嘴上配合回答,林疏从窗边望下去,人声鼎沸接踵摩肩,不少人手里抱着木材,街上热闹了不止一点半点。
山行压低声音:“他们抱着柴禾,说今天要祭祀山神!”
祭祀正儿八经的真神一般用的是香烛,在袅袅香火气中,善男信女虔诚祈愿,不管有用没用,大家求的只是一个心安。
此过程文明又和谐,没哪一步需要用到那么大的木柴。
但有一种情况会用——活人生祭。
将所谓祭品牢牢绑在木头祭坛之上,再由装神弄鬼的假巫师摇着铃铛乱跳一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后双手一挥,礼成。
无数火把投出,干柴甫遇烈火,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惨叫哀嚎着完成祭品的使命。
山行皱着眉头:“什么山神,分明是个邪神!”
林疏实话实说:“此地并无血腥之气,也没有枉死冤魂徘徊不去,想来……”必有隐情。
山行大喝一声:“想来定是那妖邪遮掩了过去!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作乱,看我收了他去!”
“……”鲜少被人打断质疑,林疏兴致颇高挑眉,“你在怀疑我的判断?”
“……”山行既不敢称是,也不能违心说不是。只捏着剑鞘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冲下去砍死那假山神为民除害。
林疏也不拦他,怕他惹麻烦,嘱托道:“以后别随便自报家门,比如师承、比如宗门。”
“我才没那么傻,”山行觑了一眼此人脸色,这才继续说,“我师父也叮嘱我了,出门在外她没朋友也没敌人,让我报她名号的时候小心着点。”
谁知道等来的是讨好还是明枪暗箭。
“怎么会?”林疏不解,当年希音师妹可是和各大门派都有些交情。
这些门派继承人里,一半是希音师妹的追求者,一半是她的追随者,当年的小师妹堪称一呼百应,隐隐有一统修真界之势,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山行木着脸,揭自己师父的老底着实让人不好意思:“所谓没朋友……”
山行闭了闭眼,才勉强克制住了表情:“她把合欢宗的合欢散偷偷换成迷魂香,又浑身涂满猫薄荷拐走了御兽宗的镇山之虎,在佛修之地给老虎猎兔子,在阵修门口乱砍竹子,把符修的墨换成风干后便消失的品种……
“有时候一个人出门,我都不敢拔剑,唯恐一招一式被看出来是她的徒弟,然后被那些人明里暗里针对。”
“所谓没敌人,”山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师父说,她的敌人都死绝了,剩下的那些不敢公然与她为敌。”
安全的情况下,报希音弟子的名号绝非明智之举,甚至会被群殴。
但危急情况就不一样了,没人敢让希音的弟子死在自己面前,除非他也想陪着一起去阎罗殿转转。
那天山行老实对林疏自报家门,也是希望林疏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留自己小命。
闻言,林疏失语半晌:“怎么变得这样狂放……”
他把视线移到山行身上,疑惑道:“难道是因为收了你这个徒弟吗?”
骤然被扣上一口带坏师父的帽子,山行拒不承认:“我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是我师兄师姐干的呢。”
两人对视半晌,林疏勉为其难信了他。
见林疏没有其他吩咐,山行急匆匆抱拳行礼,转身便冲下楼,嬉皮笑脸地和当地人你来我往,被指明通往神山的道路。
他边走边问询,只觉一阵古怪。
每一个人都祥和善良,看样子实在不像能干出拿活人生祭的事。
但每当山行怀着希望,问他们抱着木头准备去哪时,这些人都会给出一个相同的回答——祭祀山神。
“啧。”山行皱着眉头,抄小路上了山,准备在祭祀前解决这装神弄鬼的神。
与此同时,神锡秘境即将开启。
希音尊者与另外几派掌门来实地勘察,顺便设下几个隐匿此地的阵法。
昂首阔步间,只听得其中有人恭敬询问:“不知此次秘境,希音尊者座下小徒弟是否会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