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正魔两道的顶梁柱在此,威力就是不同凡响,至少刚才还一心求死的邪神一进窗就跪了。
膝盖触地的声音唤起了熟悉的记忆,山行没有犹豫,咣当一声也跟着跪地。
看着地上多出齐刷刷跪地的两人,林疏没怎么在意,他走哪就被人跪到哪,现下毫不大惊小怪。
倒是希音干着急。
看着没一点骨气的山行,希音恨不得一把将人拽起来。
他师兄都和这小子有孩子了!山行还不注意维护形象,万一哪里不漂亮被踹了怎么办!到时候孩子还能让她取名吗?
希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如有实质,让山行成功想起来现下最重要的事——审邪神。
有了共同目标,山行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膝盖上的灰,慢慢挪到他师父这边,作出三堂会审的模样。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问,“那些镇民口里有求必应的山神是不是你?”
邪神坦荡承认。
山行来了劲,以手掌代醒木,一掌拍向桌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实交代。”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到底要如实交代什么,邪神心中无语,不得不问一句,“交代什么?”
“呃……”回忆看过的话本,山行照搬照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作案手法作案动机,全都给我如实招来。”
“我叫硝,是山中硝石成精。”硝隐晦地看了山行一眼,“家就住在那座被你劈开的山脉里。”
“至于作案,我没干什么事,就只是帮那些许愿的镇民完成一些心愿,他们信仰的念力能让我更有力量,这实际上算是一种双赢。”
“啧。”山行觉得他没说实话,又是一拍桌案,“别避重就轻!你说得好听是双赢,谁知道你是不是琢磨着什么血祭的事。再说了,你要是没点心思,最开始村民怎么知道找你许愿有用?”
“最开始是个意外。那人的女儿不小心掉进河里,捞上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他就抱着他女儿哭,还说什么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她一命。
“我当时就在山上,刚修出灵智,看他哭得可怜,他女儿生魂还未离体,就给了他女儿一口生气。
“他女儿醒了,反倒把他吓了一跳,周围的人开始四处找我显灵的踪迹,最后看旁边的山,就把我定性成山神,不知怎么地就传出我有求必应的传闻来。
“后来他们一个叫一个,每年都要成群结队来一次,许一些小愿望。又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我闲着正好就办了,顺便还能积功德。”
听起来,逻辑很完善嘛。
但是一只精怪真有这么好心?
山行问:“你天天听他们许愿,真就那么闲,闲到去给他们实现愿望啊?”
“她们那点愿望叫什么愿望?吃饱穿暖,雨水丰沛,日照充足,虫灾远离……都是些抬抬手就能完成的事。”
不对吧?
虽然是抬手就能完成的事,但是对着一群陌生人为什么要抬手啊!?
更不要提眼前这个可是修炼成百上千年才能化形的石头精,他可是石头啊!怎么可能心那么软。
山行凭本能反问:“真的?”
硝抬头,两人视线纠缠良久。
终于,他记起来山行不是什么正经人,没再犹豫说了实话。
“那是我想实现愿望吗?还不是他们!你也不看看他们每次祭山神用的什么,木头啊!
“谁家祭山神连祭品都没有,一堆纯木头,搭成台子就往里面扔火,我是个硝石精啊!!!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冲着我点火,是想炸了谁?”
“……”山行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他目瞪口呆,“最开始他们就看出你是硝石精然后用火威胁你了?”
他都没有看出来!
这一镇的人这么厉害吗?小小的镇子卧虎藏龙。
山行颇受打击之余,听见硝那一句救赎般的“那倒没有”,顿感热泪盈眶。
“最开始他们还拿着香烛来,后来有买不起香烛的人拿着三根木棍来,再后来拿的木棍越来越粗,捏在手上一时半会根本烧不完,他们就堆在一起烧,最后发展成了现在的篝火祭典。
“我一边帮着实现心愿,一边得注意风向别把本体烧到,你知道我这么久以来都怎么过的吗!?
“现在好了,我终于落网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当山神了。”
他伸长脖子引颈就戮,“来吧,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