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闷着头转身往回走,气冲冲的,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没有提醒他还是因为对方视人命于无物。
十步之后,他调整角度,偷瞄对方有没有跟上来,目光与林疏撞了个正着。
林疏没有负气离开的概念,问他:“真的要回去?”
“当然了。”山行声音沉闷,大概是真伤心,“那村子里的都是人命,我既然发现了,怎么能不管。”
……人命?
看他态度坚决,林疏不再询问,转而秘密传音给手下,让他们不必再来。
情绪大起大落,处于其中的山行没有意识到,林疏说过不插手他的事,怎么会突然在返程途中多此一举,去问他的回答。
两人原路返回,在日落时到达村庄,第一个遇到的是那位婶子。
见到他们,婶子惊了一瞬:“不是都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天色晚了,野外不安全。”山行腼腆一笑,“我们走到一半发现迷路了,想在村子里借住几天,不知道村长在哪,方不方便为我们安排一下。”
婶子看着他沉默一会,抬手指了个方向:“烟囱冒烟的那家就是。”
说完转身离去,连招呼也没打。
山行急切地想找到村长,也没在意对方行色匆匆。
村子里可能有妖,他怕拖得越晚受害者越多,心中的焦急在敲门时带到行动上。
村长被这敲门声催得慌,忙应声:“来了来了。”
打开门闩后几乎是一瞬,村长就认出了山行,下午那个从村里借道的小孩。
“又是你。”村长说,“不是都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顾不上对方的问题,山行心急如焚,直说:“村长,我有重要的事要说,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屋?”
村长深深看他一眼,侧身让出一条道,叹口气说:“算了,进来吧。”
山行抓着林疏的手腕往里进。
路过村长面前,林疏眼角扫过对方,一言不发地与山行进门。
村长重新锁好门,进门拿了两个碗准备给他们倒水,山行直摆手:“村长,别忙活了,我们先不喝水。”
他跟着对方前后脚在家中唯一的木桌边落座,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村长,你们村有没有莫名其妙失踪的人?”
村长垂眸:“你回来就是问这个?”
没等山行回答,他说:“没有没有,我们村好得很,没啥事你就赶你的路。”
山行怎么可能赶路。
前脚罗盘有异,后脚又测出尸气,这个节骨眼上他必然不可能离开。
村长说没有莫名其妙就失踪的人,山行想了想,换个了问法:“那有没有那种离家在外讨生活的,很长时间都没回家,或者说很长时间都没音讯的。”
这话的指向性过于明显,村长没有直接回答,撑着桌子站起来,说:“我还是给你们倒点水喝吧。”
在山行又一次拒绝之前,他说:“你不喝,你身边那位小哥不一定不喝。”
山行看了一眼林疏,没再阻拦对方颤颤巍巍拿水壶的动作。
村长背对着他们倒水,问:“小哥啊,你这突然问起,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要么就等明天,我让他们都来开个会,一家一家地问,看看他们各家有没有少人。”
山行皱眉。
要抓妖肯定不能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大张旗鼓地叫所有人都来的行为必然不可取。
他说:“没事没事,不麻烦了,明天我们在村里转转就行。”
太阳尽力挥洒最后一缕光热,现下日月同辉,马上天幕黑下去,就要到村民们休息的时间。
山行不好意思地问:“村长,我们兄弟二人迷路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收留一晚……”
从背后看,村长的头微微低垂,他把水端过来放在桌上,“要住就住吧。”
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他说:“村里要啥没啥,就是空房子多。我家没有多的屋子,你看看想住哪家就去,跟他们说我已经答应你们借住他们就知道了。”
解决完住宿问题,还能正大光明留在村子,山行喜不自胜:“好嘞,多谢您啦。”
出于礼貌,他把桌上的碗捧起来,避开那些磕出的裂口抿了两口水。
“那村长,我就先走啦。”
村长也不抬头看他们,自顾自埋着头收拾水碗:“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