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玉当时还以为谁在造谣污蔑栽赃中伤。
“所以啊……”山行老神在在,像是悟了,“师祖有了大人这么优秀的大弟子,又收了二师伯这个弟子,犹不满足,接着收了我师父这个关门弟子。不会是因为三个人里面只有我师父能继承他不正经的衣钵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自我感觉这个理由十分有说服力,“这么一看师祖还是很有远见的,三个弟子里面只有我师父最后还在天行宗,若是少收了她,只怕此刻传承已然断绝。”
苍玉不理解:“我们宗门有什么要传的?”
山行往地上一躺,“我也不知道,师父还没传给我呢。”
“你这么一说……”苍玉犹豫着,想起来一点苗头,“倒是有个东西,在我们宗门失传,但别的宗门给续上了。”
“什么?!”
山行又惊又疑,从地上猛爬起来,失传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急。
“当时……很多年了,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宗门还有考核制度,那时候的考核和现在各考长处不一样,分为理论和实际,满分一百,各占半数。
“理论分为平时表现和答疑,实际则是年终实战小测,只有理论加实际在六十分以上才算合格,不合格者与排名最末者皆需每日从山下挑三缸水上来。
“你师父那时候平时表现不佳,理论不学,实战成绩倒是好得很,每次考核只能凭当日运气,看长老判给她多少的表现分。然,她逃课太多,导致每次考核都不合格,后来好不容易合格了,结果同门的成绩皆高于她,又成了末等,结结实实挑了十年水。想来她舞重剑,就是那时候把体格练了出来。
“后来你师父独立门户,渐渐成了正道中流砥柱,说话也有分量之后,态度坚决地废除考核制。天行宗的考核制度改了,在本派失传,但这一套被其他门派学了去,不知道这算不算传承。”
山行连连摇头,唯恐否认得晚一点敷衍一点就能让这种噩梦一样的考核重回宗门,“这玩意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太恐怖了吧。”
这种传承就该断了!离远些吧。
要是按照这个考核标准来,山行觉得自己起码得挑一百年的水。
“这制度是你师祖定的,虽繁琐苛刻,却有奇效,实施之后宗门弟子整体水平高了一截,但因所学太全面,导致弟子无法朝优势长处发展,有些限制那种太有偏向的人才,且照本宣科,遏止发散能力,导致很少能找出别出心裁的修者或灵光一现的发明。考察制度各有利弊,因而你师父提议废除时,长老会商量过后也没制止。”
山行心有余悸,感动得泪眼汪汪:“我师父,真乃宗门弟子之救星也。”
他真情实感,仿佛侥幸逃脱魔爪,苍玉不禁莞尔:“天行宗诸多弟子想法与你一样,都将希音视作济世救人的大善人,因而她如今在宗门一呼百应,想来废除考核制是一大因素。”
“大人那时候是不是一直名列前茅?”山行不禁幻想,实在想不出林疏跟着希音尊者一起挑水的场面。
“他啊……”苍玉顺着遥想当年,“考核结果确实出众,排名靠前,每次都能拿到给前几名的奖励。”
没等山行挺起胸膛与有荣焉,苍玉说:“但当年排第一的不是他,是……”
却是停在这里。
感受到这禁忌一样的突然停顿,山行试探性地说出那个最近一直很有存在感的名字:“林无象?”
“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他啊?!”
原因不同,但双方都很震惊。
转念一想,林无象相关的事虽陈,可其他两位当事人都与山行来往密切,此人知道点什么也很正常。
既然最重要的事他都知道,苍玉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反正这些无关紧要。
“掌门弟子一共三人,当年排名第一的一直是林无象,林疏排第二,你师父常年扫尾。”
山行若有所思:“我师父不会就因为这个喜欢林无象吧?”
要喜欢就喜欢最强的,还真符合他师父的择偶标准。
苍玉等山行感慨够了才继续:“要说林疏哪里比不上林无象倒真不至于,但因为那个综合的考核制度,林疏的理论不如林无象那么字斟句酌,分数也总是差那么一点。那时候大家都当他们是宗门一对紫薇星……”
“停停停!”山行越听越难受,这怎么越说越感觉两人之间是宿命的纠缠,是注定的缘分呢。
第一第二的羁绊,生与死的隔阂,人鬼情未了,哪一样单拎出来都够山行醋淹天行宗。
“我说师叔。”他不再装模作样叫长老了,“我听你这个描述怎么越说越暧昧呢。”
“我只是陈述事实,但当年还真有这么传的,说他们之间有些往来,后来你师父与林无象相好的事传出,流言非但没消止,还愈演愈烈,说林无象是为了刺激林疏才与师妹在一起。而后两人一死一伤,林疏亲手杀了他,虽有人认为是因爱生恨,却碍于魔尊的实力不敢多言,流言这才慢慢沉寂。”
从苍玉开始讲第一句,山行就缓缓吸气,险些将脏腑灌满。
“师叔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苍玉隐隐有种预感,此刻须慎言,但他一向说不来假话,于是慎重地:“嗯,他们说的煞有其事,不止我,宗门其他人也这么认为。”
山行下巴微动,“哈、哈”笑了两声,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苍玉。
“师叔。修改之前的考核制度您也经历过吧?不知师叔排名几何,总分多少,又挑过多少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