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不过一秒,似是想到什么,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卫樊闭着眼睛,凭感觉摸到手机,给楚臻发了一条信息。
这件事办完后,才任由沉沉睡意将他拖入黑暗静谧的深处。
第二天清晨,整个村庄仍然沉寂在宁静中。没有鸡鸣,没有狗吠,连阳光透过浓雾照下来,都是没精打采的黯淡。
似乎所有的一切仍然处在睡梦中,除了某位生物钟异常顽固的前大执法官。
卫樊清醒后,察觉到屋里的另一人还在睡。
他躺在床上,无聊得发毛。目光漫无目的地将屏风这边的竹屋打量一番,注意到靠近屏风的地方有个小柜子。
卫樊来了兴致,轻手轻脚下床,打开柜子,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册子。
他从床头柜放着的纸篓拿出一张纸巾,将册子上面的灰尘擦去。
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像是一本装订好的相册。但封面是一幅简易的铅笔画。
卫樊轻轻打开册子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篮子里的Q版小婴儿,裹着一床鲜红的小被,边沿压着一张纸条。
大大的脑袋,短短的身子。偏偏尚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带着嫌弃,十足的反差萌。
第二页则是小孩蹒跚学步,仍是Q版漫画风。但这次是连续的几个画面。
刚开始,小孩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对身体的控制力强得不符合年龄。
然后,他跨过突然出现的树枝,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摔在地上。
卫樊仔细一看,才注意到小孩摔倒的第三幅图画里,脚踝出现一条红绳,显然是有人在恶作剧。
只是画面中,却始终没有出现另一个人影。
有两种可能,一是作画的人故意没画,还有一种,就是捉弄小孩的压根不是人。
卫樊更倾向于后者。
第三页是小孩抱着只奶猫,坐在竹椅上看书,神色认真,老成稳重。
卫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他看得懂吗?
毕竟画面上的小孩看着才三四岁。
之后的画面,则是小孩被各种捉弄后的场景,从刚开始的狼狈到后面的反击。
越往后翻,小孩受的伤越少,神色越来越接近他认识的某个人。
不过,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直到第八页,Q版漫画被彩色照片取代。
卫樊确定下来,画面的主人公,的确是小时候的徐烬。
一张张照片飞速闪过,勾勒出少年学生时代迅速的成长。
每一张都拍得很好,色彩鲜明地抓住了本人的神韵。
翻到某一张时,他停住了。
照片上的少年相貌精致,黑发披散,穿着瑰红色公主裙。
他不情不愿地面对着镜头,脸上挂着杀气腾腾的笑容,眼神也带了点刀锋般的杀气。
明明穿了女装,却比没穿时气势更强。
恰到好处地糅合了漂亮和锋锐,像沾血玫瑰。
卫樊狗狗祟祟地看了一眼屏风,迅速拿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下来。
又往后翻了几页,小册子到了底。
卫樊记下封皮后面的一组字符,轻手轻脚地将小册子放回原处。
他躺回床上,默默咂摸了片刻小同桌从小到大的模样。
等回味够了,才拿起手机,点开楚臻回的消息。
楚臻:你现在在哪?特处局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会议,所有在职不在职的专员都要参加。
楚臻:作为前执法官,你得出席啊,投出关键性的一票。
楚臻:你那里信号不好?怎么还没回我?
楚臻:来雁北特处局总部开会,你要的资料我一并给你。
……
这些消息是凌晨两点左右发的。卫樊将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及时看到。
他皱起眉头,被打扰的不愉快,都要满溢出来。
但楚臻这人,心态稳如泰山。倘若不是十万火急,是不会克制不住语气中的烦躁的。
卫樊不情不愿起来,换好衣服,和屏风另一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小山村,赶往最近的飞机场。
昨晚诡境副本有点难度,少年处在深层睡眠中,听到卫樊的声音,也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中午,他总算睡够了,回想起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话。
卫木听上去似乎很着急,但凡当时大脑再清醒一点,就亲自送他去了。
无论是诡道还是大巴,都比人类交通工具快N倍。
不过,现在已成定局,多想无益。
卫樊万万想不到自己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他一下飞机,就遇到来接人的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