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晓东张西望,犹豫再三,还是狠下心,加入到“拆塔”活动中。
卫樊很好牵制住高塔,徐烬没了后顾之忧。再加上有元晓搭把手,地面上不到半小时,就空了。
少年一伸手,习惯性又想拎元晓的衣领。对方连忙拒绝,被拽来拎去的,太丢面子。
他看着“门”外诡谲的黑暗,咽了口唾沫,闭着眼跳了进去。
所有的幸存者都被安全地送了出去。徐烬腾出手来,协助卫樊。
原本脆弱拉扯的局势彻底倒向玩家这边。
这时候,高塔内部的空间不但变得很小,大部分区域还陷入到一片黑暗,只有塔尖还闪烁着红光。
它意识到,自己不管怎么挣扎,都免不了沦为废铁的命运。那么,还是同归于尽吧!
被逼到绝境,高塔不再淡定,而是表现出诡物穷途末路的疯狂来。
塔尖的红光直冲着徐烬而来。
徐烬原本以为卷进来的只有意识,行事未免不怎么顾虑。等他接触到红光,感觉到周围怪异的空间扭曲感,才反应过来:
这游戏能将人体转化为数据体,混淆认知,继而导致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实际上,玩家确实连意识带身体,全进了游戏。
但这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一旁的卫樊扑过来,手中拿着的道具光芒大盛。紧接着,红光笼罩住两人的身体,彻底消失在空间里。
半空的光幕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最后一次传输已完成,目的地—沙漠!
耗尽最后的能量,破破烂烂的高塔彻底崩溃成一堆废铁。整个空间陷入到持久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被时间抛弃的荒芜迎来了一位访客。
陌生访客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穿着黑衣,还戴着黑色兜帽。右手提着银色工具箱。
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道:“真是废物啊,让我看看是谁搅了局。”
然后他弯下腰,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扳手,敲了敲地上的废铁。
随着动作,兜帽滑落下来,很快又被戴了回去,微红泪痣一闪而过。
下一瞬,废铁恢复如初,化成一道流光,钻进工具箱内。
*
关键时刻,卫樊丢出的定位器重新矫正了一下方向,让两人不至于落到沙漠中。
但因为定位器起作用的时间有点晚,他们并没有被传送回特处局,而是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城镇。
这里的房屋小巧精致。雪白的墙壁,鲜红的屋顶,阳台上还栽种着各色鲜花,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街道不是当下流行的水泥地,而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有一种秀气的雅致。
道路两旁栽着枫树,当地正值深秋,大片大片连绵起伏的火红,热烈似火。
徐烬很快就从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中缓过神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没有在记忆里找到任何对应的地方。
倒是经常外派开会的卫樊一下子认出来了,介绍道:“这里是时州,我们,”
他的话音突然消失。
此时少年站在一颗枫树下,过长的黑发被风吹散,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庞。漂亮的丹凤眼去除镜片的遮挡,呈现出深邃黑色,冷淡神秘。唇上的色泽,竟被深秋的枫叶还要艳。
他问道:“怎么了?”
卫樊苍黑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少年,说道:“我想吻你。”
正值年轻血气方刚的渴望,不受控制沉沦着迷的心动,无处宣泄汹涌澎湃的爱意,克制了又克制后,全都凝聚在这四个字上。
不同于冲动莽撞,全凭着荷尔蒙驱动的少年郎,在岁月的洗练下,卫樊褪去最初的青涩稚嫩,成长为沉稳可靠的大人。
他小心翼翼按捺下情热的冲动,把握好相处之间的分寸。甚至每一次拥抱,都充满反复斟酌和忍耐克制。
就连情不自禁时,也给足对方尊重。
但情不自禁说出口后,卫樊还是感觉到了不合适,还是太早了。
他紧张地看向少年,在后面补充了三个字,“可以吗?”
倘若这次被拒绝,他会自觉退回到之前的界限。
但下一瞬,一抹温热覆在青年的唇上,一触即离。少年平淡微凉的声音传来,“准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漂亮的丹凤眼微弯,深邃墨黑立即染上潋滟的湖光雪色,“我不讨厌。”
不同于之前达成某种目标的吻,从这次的请求里,他看出卫樊眼神里想要更近一步的暗示。
于是,他亲自试探了下。
嗯,感觉不错。
单相思的滋味固然酸涩浪漫,但付出的感情得到切实回应,酿成的两情相悦,更为美好熨帖。
得到允许的卫樊立即热情地吻了上去。
树上,火红的枫叶被微风吹落,悠悠打着旋,像是翩翩起舞的红蝴蝶,浪漫唯美。
树下,两人纵情接吻,以最大的热情回应彼此。
直到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影,不知遇到什么障碍,反射回来,在灰色树皮的细小裂纹微微发光。
有人在暗处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