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楚臻还在那敲键盘,明明眉目间满是疲倦,却硬撑着不睡过去。
对方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卫樊,“那组异常数据都消失大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年轻的执法官心一虚,良心一痛,顿觉自己将工作抛下谈恋爱的行径有多么可耻。
他将下午的事含糊过去,只道:“出了点意外,不小心被卷到时州了。”
楚臻点头的动作一顿,怀疑地道:“真的?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们和那里可是隔了个大洋,坐专机都得五天。”
全球统共有十个大州,荆州算一个,时州也算一个。
两州彼此之间隔着大洋不假,但诡境可不管。玩家各个州随机抓,副本各个州随机降,完全不讲道理。
因此,各州的风土人情虽不同,但特殊部门还是经常互通有无的。
甚至有个专门对接的外务部,精通十门语言,方便接待别州专员。
走正常流程是不行的,现实中道具的使用也大大受限。
但谁让他的爱人太厉害,另辟蹊径,直接带他走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诡道,快得不可思议。
就是阴冷了点。
这点还是不能说,卫樊忍着炫耀的念头,憋憋屈屈道:“用了点需要保密的特殊手段。”
楚臻一听,就明白了。他没有问下去,而是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卫樊。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桌子上昏睡过去。
卫樊自从醒过来后,就怀疑他出意外是遭了别人的算计。
而执法官的行踪,唯有特处局内部的专员知道。
也就是说,特处局里有居心叵测的小人。
在他加班加点解决掉大量的冗余任务,特处局终于腾出人手,去调查一系列事件的诡异之处,顺便揪出隐藏在暗处的叛徒。
楚臻暗中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一个组织上。
那个组织名为“静流”,旗下的共创会成员,犯下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命案。
卫樊看完文件袋里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的内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严肃起来。
他推醒瘫桌子上的死党,“你确定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捣乱?”
刚睡着就被叫醒,楚臻按捺住想要一巴掌把损友呼出去的冲动,冷静分析道:
“十拿九稳,那组异常数据,查到最初的来源就是‘静流’的正式成员发布的。”
“而且,经过调查核实,共创会的成员是静流成员的预备役。只要达成存在某种条件的‘屠杀’成就,就能正式进入静流。”
“继续追查,想办法派专员混进去。”
卫樊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补充内容中被定性为现实诡异事件的那一行信息:
神出鬼没,日行千里,手法果断,非人力可为。
他摇了摇头,试图挥去脑海里那个荒谬的猜测,却失败了。
约会大半天后,心中翻涌的甜蜜骤然冻住,像埋葬在冰川的玫瑰。
但不可能!没有理由的!两方甚至都很难产生交集!
“对了,特处局新加入一个专员,是空间系的血脉觉醒者。明天你抽空带带他,我申请了调休。”
楚臻强打起精神,将电脑上重要的信息保存下来。然后幽魂一般朝着专员分配的房子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卫樊。
他将那行扰动心神的信息读了又读,整整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年轻的执法官一身冷气,冻得和他打招呼的专员都卡顿十秒钟,扬起万能的礼貌笑容。
他看到新加入的专员,也没有丝毫笑影,生人勿进得很。
贺霁愣了下,原本十拿九稳的心顿时忐忑起来。
瞅着卫执法官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他的申请不会被驳回吧?
但踌躇再三,他还是开口了,“卫执法官,我想查看某一年的历史记载,需要你的许可。”
“可以。”卫樊言简意赅。
得了允许,贺霁搬了台平板过来,登入特处局的专属网络,查看离开后的情况。
而卫执法官拖了张椅子过来,目光却没有落在平板后方的人身上,而是漫无目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旁边传来一句“我真该死啊!”
卫樊的思绪被迫中断,抬起头来,想看看在高塔游戏里遇到,现在成了同事的家伙在发什么癫。
只见青年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浮现出极大的悲痛,头低着,双拳紧握。
焦糖色的渐变碎盖黯淡了颜色,眼泪大颗大颗从微垂的狗狗眼滑落,再无仗着年轻和天赋肆意妄为的轻狂。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彻底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