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和宿傩离婚,里梅是跟我还是跟宿傩呢?”
花纪自认只是提前问出以后要遇到的问题,里梅却心头一紧,不敢大意。
这问题简直跟问是更喜欢父亲还是更喜欢母亲一样要命,里梅头皮一阵发麻,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里梅视两面宿傩为无可代替的太阳,那么与之相对,花纪就是他心目中皎皎的月亮。
但不意味着两者可以画上等号,若问哪一个更重要,那自然是——
花纪出言打断了里梅的思考,温柔地说道:“好了,里梅选宿傩我会很高兴的,这样宿傩一个人就不会太孤单了,还是里梅陪着他更好。”
里梅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
“……您不会和宿傩大人离婚的。”
里梅看在眼里,比起那些外人的恐惧,花纪从来都不害怕宿傩大人,生气的时候也会直接和宿傩大人闹脾气。
敏锐如宿傩大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花纪对他有没有感情呢?如果没有的话,就不会走到如今无法放手的地步。
这么爱着花纪大人的宿傩大人,是不可能与花纪大人分离的。
里梅适时的在心中加上敬语,尽量摒弃对花纪多余的感情,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花纪决定不再出言打破里梅美好的希冀,并在心中感叹。
[唉,如果宿傩能和我和平分手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虽然盖提亚理解两面宿傩的心理,但是祂不介意顺着王后来,[是他不分轻重,不过这次六眼会来吗?]
[会的。]花纪肯定道:[他会为了我来的,哪怕是要牺牲自己的一切。]
黑发的美人垂下长长的眼睫,紫眸多情似水,笑意自眉眼间静静流淌,与周围的景致形成了一幅珍贵的画卷。
里梅不由得看入了迷,差点忘记了呼吸。
[因为我对他说,要是不亲自来救我,我就会永远不要他了。]
花纪笑得真心实意,[一个为了爱情入了魔的男人,还能想多余的事吗?]
盖提亚:[……至少为了你,六眼确实会陷入疯魔。]
因为王后就是如此魔性的存在,从人类中的欲求中诞生,被赋予了专精于此的特质。
哪怕祂不是人类,也深深地为王后着迷。
*
离开平安京后,两面宿傩总算没有再遇到那些咒术师来打扰他们了。
从前两面宿傩会找乐趣打发时间,要么是烹饪喜爱的食材,要么是抒发战斗欲,总归不会固定在一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面宿傩已经不想无缘无故离开现在的“家”。
因为离家太远,宝物会被觊觎的人偷走,而两面宿傩除非必要,否则他不想减少握住宝物的时间。
两面宿傩从未想过,只是看着一个人竟然也能获得满足,躁动的心因此平静,枯燥不翼而飞。
“总是看着我不会腻吗?”
花纪好奇问道,他并不排斥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会觉得享受,但也不会讨厌,只是视作日常而接受。
不过两面宿傩无时无刻的注视,还有并不完全屈就他的性格,让花纪有些纳闷。如果没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让他离开呢?如果真的爱他,又为什么不实现他的全部心愿呢?
两面宿傩言简意赅:“不会。”
但他说不出来花纪那些甜言蜜语,沉默片刻后,两面宿傩皱了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花纪不假思索:“因为你一直在看我啊。”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了然道:“要个理由。”
于是两面宿傩竟也开始认真思索,虽然外表粗犷英武,但不代表他缺乏细腻的一面。
可两面宿傩说到嘴边的,却只有一句话:“……没注意到的时候就习惯了。”
花纪不满地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两面宿傩结实有料的胸膛,富有弹性的胸肌也因此可观的凹陷进去,“敷衍,我在认真问你呢,宿傩。”
两面宿傩有些不情愿的开口:“真要说?”
“不然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两面宿傩面不改色。
“好吧。”花纪看起来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其实不只是这些,这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更多的两面宿傩没有说出口而已。
花纪有着美丽的外表,炙热的爱意,性格易于相处。至少在两人的相处中,花纪始终乐意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的角色。
但两面宿傩也没有忘记,这是一朵扎根于鲜血与尸骸上的花。
然而那又怎样?
两面宿傩迷恋于花纪的危险,那副外表下潜藏的恶意也是那么吸引人,就算把他扎的遍体鳞伤,他也能爱上花纪给予的这份痛苦。
两面宿傩知道花纪从来不是一个“好妻子”,可他也不是因此才喜欢对方。不如说真正让他着迷的,是花纪云淡风轻地玩弄猎物时的模样。
而且花纪的那些话,也不是骗他的,至少那就是花纪能给的爱。只是他贪心,还想要更多。
但两面宿傩对着花纪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那双梦幻的眼睛只要一望着他,两面宿傩就开不了口。
……至少,两面宿傩不想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花纪得到了答案,也就不再纠缠两面宿傩,继续试着冰雕,冰块还是里梅提供的。
两面宿傩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你以前学过?”
这是两面宿傩第一次见花纪冰雕。
花纪手上的动作稍稍放慢,沉思后给出答案:“「我」以前不能出去走动的时候,有试着雕刻东西打发时间。”
花纪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两面宿傩也是难得听到。
“……你以前的追求者?”
想到这个可能性,两面宿傩脸色陡然一沉。
花纪有些无语,不得不继续解释:“是「父亲」,你在想什么呢?”
两面宿傩总算舒展了原本拧紧的眉毛,新奇道:“你竟然也有父亲?我以为你和那些咒灵一样。”
至少没有传统的父母存在。
“说是我也不太正确,就像人的前世今生也不能算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吧?那么前世的父母能算自己的父母吗?唔,算是很复杂的命题呢。”
花纪对此已经有了了然于心的答案,但没有和两面宿傩深入说明的必要。
“是很无聊的故事,听了也不觉得有趣。”
花纪嘴角噙着笑意,“而且宿傩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的过去,要让我告诉你,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两面宿傩无声地凝视着花纪,半晌才讥诮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打算知道啊。”
花纪既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过去,也不打算向他询问他的过去。
可他却没办法不在意花纪的过去,不过就算追问,也不会得出什么结果。
两面宿傩低低地笑着,不知是在笑对方还是笑自己,“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即使被这么问,花纪还是像往常一样眉眼含笑,也正是因为太过美丽,看起来反而不像人类,更像另一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