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花纪看着两面宿傩无用的挣扎,“灵核已经被破坏了,反转术式也没用。”
灵基的灵核一旦破碎,再优秀的治愈术式也就没有了用处。
两面宿傩压抑情绪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恢复原本颜色的紫眸朦胧地看着两面宿傩,似乎有无形的雾气挡在两人的中间,过了一会,花纪倏地笑了,轻声道:“当然是摆脱你、摆脱我讨厌的家伙们了。”
两面宿傩搂着花纪的手臂一紧,花纪无视了这股疼痛,沉浸在昔日的记忆中。
“总要束缚我的自由,罔顾我的意愿。”
父亲不允许少年远离家族的庭院,也就是父亲一手打造的魔术工坊,并告诉少年这是为了保护他。
少年相信了。
直到父亲死去的那一天之前,少年都没有违抗过父亲。
可花纪知道,这只是在欺骗少年,真相是父亲将少年当成完成魔术的工具罢了。魔术师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抵达根源。为此哪怕是子女,也不过是更好用的材料。
温情都是伪装出的假面,借此让少年配合魔术实验。
“宿傩,我不想和你纠缠下去了。”
这样太没意思了,哪怕两面宿傩的情绪是难得一遇的美味。
“……你那些,全都是骗我的吗?”
两面宿傩的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禁锢花纪的力道已经无法控制了。
“不,至少我自认为那些不算说谎。”
花纪也不管两面宿傩信不信,摸上了两面宿傩的侧脸,指尖描摹他的轮廓。
“如果你不来试图救我,说不定我会反悔,把刚刚的这招再用在你的身上。”
两面宿傩的痛苦、挣扎、愤怒……这一切的负面情绪,花纪全都感受到了。
“毕竟我那么喜欢你,如果要死,肯定也想把你一块带走吧?”
明明心脏残缺,花纪却感受到了令人眷恋的充实。
“本来是觉得摆脱不了你,不想和你继续待下去才这样做,虽然有些痛,但现在看来还挺值的。”
品味到两面宿傩此时的情绪,花纪觉得那些痛苦没有白受。
花纪是个内里空空如也的怪物,只有靠这些情绪才能填补心中的空缺。
“……你只是想折磨我。”
两面宿傩目光沉沉,“知道无法轻易打败我,又不愿意继续和我浪费时间,才故意这么做。”
他救不了花纪。
“你其实并不是讨厌我。”
两面宿傩道出事实:“你只是平等地讨厌所有人,但又喜欢他们沉迷欲望的丑态,借此取悦自己。”
他只是因为同为人类,被花纪不自知地迁怒了。
他,两面宿傩,被人畏惧的诅咒之王,竟然在这种时候被当成了人类。
“如果我不是人类,你能真正爱上我吗?花纪。”
两面宿傩等了片刻,果然没有等到花纪的回答。
“啧。”
两面宿傩顺手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血液汩汩流出,他也没用反转术式,而是任由血液流淌。
“定下束缚吧,花纪,要在未来的某一天相遇。”
花纪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要为我去死吗?”
黑发美人扬起天鹅般纤美的脖颈,止不住喜爱地亲吻两面宿傩的唇角。
“我好高兴,宿傩。”
魔性的美貌这一刻在黑发美人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每一处都无可挑剔,如同神明精心的造物,让见者陷入爱情的漩涡。
“我感受到你的爱了,宿傩。”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两面宿傩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纪。
引诱人走向毁灭的怪物,虽然轻易就能获得他人的爱情,却只有在对方自愿献上一切、尤其是生命的时候,才能真正确认这份真心——或者说才愿意相信这份真心。
五条律那个男人也算是求仁得仁,意外的实现了心愿。
只有肯为花纪去死,才能被另眼相待。
花纪眉眼缠绵,“遇见我你后悔吗?”
两面宿傩不屑地哼了一声,“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
“那就定下束缚,以后再见吧,宿傩。”
花纪声音轻柔:“我确实讨厌人类,不过至少现在,我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父亲死后,离开家里来到外面的少年只有一个心愿——见识这个美丽的世界。
少年的愿望连同生命一同化为灰烬了。
后来取代少年的,只是拥有相同外表、内里却截然相反的某个存在罢了。
少年拥有纯洁的灵魂,而从少年灰烬上诞生、继承了相同姓名的怪物,从一开始就是疯狂而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