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仆从总是换的很快,菜子倒是这批侍女里照顾他最久的,也是被他询问花纪去向的侍女。
“她确实打算过来找我。”
鬼舞辻无惨的薄唇几乎抿成一道直线,说到底花纪根本就没有惦记着他。
“不过在她动身找我之前,我就已经先过来了,正好碰到了她。”
花纪的视线很容易就捕捉到鬼舞辻无惨瞳孔的变化,靡丽又颓废的面孔一度卸下冰冷到将人拒之门外的伪装,将心中的错愕和惊喜泄露出来。
说起来,鬼舞辻无惨的长相完美符合平安京贵族们追求的审美,不仅如此,就连病怏怏的身体都符合追求物哀的风尚。
只是鬼舞辻无惨太弱了,这点和两面宿傩差远了。
就连外表,花纪也觉得还是两面宿傩更符合他的喜好,毕竟鬼舞辻无惨长得太像人了,他其实并没那么喜欢。
但花纪喜欢如今鬼舞辻无惨被疾病折磨的痛苦和表现出来的脆弱,还有皮囊之下如同滚烫的沸水般不断冒泡的晦暗心思,比那些浓墨重彩的油画还要令花纪眼前一亮。
花纪放缓了语速,“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呢?”
那你白天为什么不来?
要是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不来?
鬼舞辻无惨自认有权有势,样貌极佳,如果硬要说缺点,那就只有身体不好这一点。
分明只要相信花纪的话就好了,这样就能产生幸福的错觉。但只要感受着身体是多么孱弱,鬼舞辻无惨就忍不住心生猜忌,患得患失,试图抓住花纪展现的漏洞。
只要想想花纪可能并不喜欢他,鬼舞辻无惨的心脏就仿佛浸泡毒液一样难受,迫切地将自身的痛苦化为言语之箭,让造成他痛苦的人感同身受。
花纪怎么能不喜欢他!
他对花纪一见钟情,主动提亲,可花纪竟然不喜欢他?
更让他难堪的,是明明自尊心如此受挫,他还自虐似的渴求花纪的关注,想要证明花纪对他哪怕有一丁点喜欢,而不是秉持高傲,不再去关注花纪。
难不成要他低声下气,花纪才肯满意吗?
花纪一看鬼舞辻无惨紧蹙的眉心,就知道对方又不高兴了。
无妨,反正鬼舞辻无惨总是不高兴,这很正常。至于不高兴的理由?鬼舞辻无惨那么小心眼,有的是不高兴的原因。
不过看在鬼舞辻无惨是个短命未婚夫的份上,花纪不介意多给予几分耐心,他也是真心喜爱未婚夫的病弱,为他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花纪刚要起身,鬼舞辻无惨立刻询问:“你要去哪?”
“我再去叫一次医生。”
鬼舞辻无惨强硬道:“这种事让侍女做就好,你给我待在这。”
他又想提高音量,叫菜子进来,可刚叫出一个音节,喉咙就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花纪见状,心领神会地呼唤了菜子的名字,又对鬼舞辻无惨说道。
“你怎么总是咳啊。”
花纪熟练地轻轻拍打鬼舞辻无惨的脊背,心中生起了与面对过去强大恋人时完全不同的怜爱之情。
好弱。
未婚夫真的好弱。
花纪从来没有过这么弱的未婚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他弱小得惹人怜爱,花纪总算是稍微理解了宠物狗的可爱之处。只需要有油光水滑的美丽皮毛就好,根本不指望对方能保护自己,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不过不要紧,就算你身体这么差,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急匆匆进门的菜子听到这一席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哪怕菜子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可她还是会心惊肉跳,生怕无惨公子当场发怒。
“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妻,照顾你是我的职责。”
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你有这个自觉就好。”
令菜子意外的是,鬼舞辻无惨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没有大动肝火。
看来无惨公子真的很喜欢这个未婚妻啊。
菜子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花纪一眼,觉得无惨公子会做出这么不符合性情的事也很正常。
毕竟她从来没见过像无惨公子未婚妻这样长相如此漂亮的人,她敢打保票,或许整个平安京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