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非谎言,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霓织霜自然不信。
这两人之前就形影不离,就像是…………
霓织霜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既然看出这木屋残破,那就应该清楚我与别的弟子不同,所以我不知道。”巫允献道。
“那倒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千嶂宗有虐待弟子的癖好,看来你是戴罪之身。”霓织霜环顾四周,又将视线落在巫允献身上,“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没等巫允献开口,霓织霜如鬼魅般来到了她的身前。
巫允献旋身躲开,目光扫过地上早已熄灭的火盆,她毫不犹豫地一脚将火盆踢向霓织霜。
霓织霜急忙侧身闪躲,火盆堪堪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巫允献夺门而出,可她没料到屋外还有一人。
鞭子破空声袭来,巫允献只感觉脚踝一痛,整个人失去重心,迎面摔进了厚厚的雪地之中。
好在积雪柔软,衣衫也厚,摔得并不是很痛,不过寒意还是穿透衣衫,她打了个冷颤。
巫允献想要借力站起,手却深深陷落在雪里。
就在那一刹那,她手腕上的红绳泛起了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谁都没有发现。
霓织霜缓缓从屋内走出,她垂眸看着在雪中挣扎起身的巫允献,说:“阿允,我劝你不要再抵抗了,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雪地冰冷刺骨,巫允献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她解下斗篷扔出,然后双手飞速掐诀:“玉尘为刃,霜风化剑———去!”
话音刚落,巫允献周身的风雪应声而停,半空中的雪花汇聚凝结在一起,化作数道晶莹的冰刃,冰刃裹挟着寒风朝霓织霜袭去。
飞扬的斗篷被谢绫罗一鞭子打下。
而霓织霜丝毫不把巫允献的招式放在眼里,她挥了挥袖子,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屏障,只听几道清脆的碎裂声,冰刃撞击在屏障上,尽数化为粉末。
还没等巫允献反应过来,霓织霜手腕一转,窃霜刺再次离手,这一击又快又狠,直袭她心口。
就在窃霜刺即将刺中巫允献的刹那,一柄泛着幽暗蓝光的长刀破空而出。
锵!
水止刀与窃霜刺悍然相撞,空中迸发出汹涌的气浪。
巫允献脚步不稳,整个人被气浪掀飞,眼看又要摔倒在地时,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的后腰,带着她稳稳落在地上。
巫允献只感觉视线一晃,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挡在她的身前。
时隔半年再度相见,巫允献怔怔地望着这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你终于出现了。”霓织霜眸光一凝。
“我说过了,你找错人了。”万俟微水语气平静,她抬手握住停在半空中的水止刀。
霓织霜直接无视了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万俟微水身上,愣了几秒才难以置信道:“你竟敢元神出窍?!”
凡人想要元神出窍是很难的,而且凡人的元神十分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
当然,霓织霜也更容易杀死她。
万俟微水微微偏头,深深看了身侧的巫允献一眼,转回视线时,眼里满是决然,她的声音无比清晰:“我可以死,但你必须放了阿允。”
就在刚才,万俟微水感应到自己送出的手绳传来异样,好在她赶上了。
在这短短几秒里,万俟微水想清楚了,这个魔尊想杀的主要是她一人,
“不要!”巫允献失声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霓织霜转着掌中的窃霜刺,沉吟片刻,方才颔首:“可以。”
“我还有一个条件。”万俟微水又道。
“说。”霓织霜的眉间已染上几分不耐。
万俟微水的目光再次落回巫允献身上,眼神复杂,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阿允离开千嶂宗,保她平安,给她一处容身之所。”
霓织霜瞥了眼泪流满面的巫允献,语气淡漠:“带她离开可以,至于她想去哪儿我可管不着。”
“绫罗,带阿允姑娘去霜骨殿。”霓织霜吩咐道。
“放开我!”手臂被谢绫罗拽住的瞬间,巫允献万分慌张,她猛地挣脱开,回身死死拽住万俟微水的衣袖,“水水,我…………”
万俟微水反手握住巫允献的手腕,制止了她未说完的话,望向她的眼里有万般不舍,她叹道:“阿允,听话。”
“我不要……”巫允献疯狂摇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们相见才不到半炷香,为什么分离竟来得如此之快?
就连片刻温存都算不上,这短暂的几秒如何能慰藉长久的思念?
凛冽的风卷着白雪无情地扑打在两人身上,不过片刻,两人的发间与肩头便落满了雪。
青丝尽染,眉睫挂霜。
寒风早已冻得两人身躯微僵,可她们浑然未觉,只在漫天风雪中静默地对视着,双方眼中都是悲恸。
两人从不语林回来后,万俟微水就从师尊那里得知了霓织霜的身份。
她虽然不知道霓织霜为什么要杀自己,但这绝不是她所能抗衡的力量,即使千嶂宗能护住她们一时,可始终护不了一世。
倘若她的死能换来阿允的生,那她也死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