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时原带着王天妹妹回到客栈。
王天妹妹名为王荷,得知王天身亡,在路上哭得昏天黑地,等见了王天的尸体更是悲痛欲绝,时原将她带到萧铄面前时,她眼睛肿如红桃,神色戚戚。
萧铄坐在房内,允微站在他身旁,与王荷之间相隔一道屏风,时原抱剑站在王荷身后,面容冷峻。
王荷不敢乱动,只匆匆一眼扫过屋内陈设,来请她的侍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屋内的主人……恐怕不是她种身份可以轻易见的。
“王爷,来的路上属下已经问过了,王天拿了册子并未送回家里去。”时原汇报。
他提起王天,地上的王荷不自觉抽泣起来,连最开始的害怕都抛之脑后。
“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替我哥哥报仇,”她泪眼朦胧,俯身拜向萧铄,“一定要抓住凶手啊!我哥哥,我哥哥他人那么好,他不该躺在那里的!”
片刻后,才听得屏风后矜贵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你可知,你的前任丈夫,钱三亦是死在你哥哥手里?”
“钱……钱三?”王荷不敢置信的抬头,“他,他死了?是我哥哥杀的……”
她眼中有泪,神情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哈哈哈哈哈哈!钱三死了正好!他,他早就该死了!当初他在我怀孕时三天五日地去赌坊,将家里的地契都输光了,在我小产之时为了逃债,还跑去做什么跑腿的活路,他根本就是该死之人!”
王荷边哭边跪着往前移,“大人,大人,求求你,让我带我哥哥回家吧……”
哭声忽止。
时原拿剑抵在王荷脖间,“姑娘止步。”
下一刻,时原的剑被轻轻推开。
“她不过是个姑娘,何必如此?”允微扶起王荷,替她拭泪,“你别怕,我们找你来,只是想问问你,你哥哥平日里有什么喜好?”
允微的手带有热意,王荷竟又忍不住落泪,“我……我知道你们在找东西,可是,可是我哥哥没有带东西回来,也没有给我写信。姑娘,我可能帮不上你们……”
允微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所以才来问你,你哥哥有什么爱好,若他不拿东西回去,便只可能藏在这里。”
王荷似懂非懂,想了片刻,“我哥哥他,小时候喜欢读书,但家里穷,他一年半载才能买一本书来看,除此之外,做活累了,他便会喝点酒解乏。”
允微回以一笑,“多谢你,王姑娘。”
言罢,她回头看向萧铄,见他并未阻止,转身对王荷道:“放心姑娘,带我们找回东西,会将你哥哥送你家中的。”
“谢谢,谢谢贵人!”王荷想跪下道谢,被允微拉住,“不过,还有一事想问问你。”
萧铄透过屏风仔细打量着允微。
“你知道你哥哥怎么会突然来此间客栈吗?”
王天是怎么知道钱三会路过这里,并提前在此埋伏的?
王荷一怔,好半响才道:“是……是哥哥喜欢上一个女子,他为了攒钱才到处找活的。”
不等允微继续问,王荷便抹泪道:“哥哥来此也是那个女子的关系在,说是能……多挣些。”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王荷轻声说:“我只听哥哥唤她月娘。”
话已至此,王荷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萧铄朝时原使了眼色。
后者会意,请王荷去客房歇息。
待两人走后,萧铄缓步越过允微。
“走吧,去酒窖。”
允微撇撇嘴,“王爷既然有答案了,那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铄脚步未停,“问。”
“什么人都能做探子吗?”
萧铄的身影微顿,侧眸看向允微。
她在问刚才王荷的遭遇。
找什么样的人训练成探子,这并不属于他费心的小事,不过他仍旧回答了。
“你的问题过于宽泛,就好比每家店招人的条件不同,我的麾下自然是要查的清清楚楚,但别人,我又凭何插手管辖?”
“钱三既是为了逃债去了他处,又能接过给我送信的任务,他逃向的方向多半是连州一带,那里与境州相邻,容易被战火波及,人手少是常事,因此,临时训练出的探子也不在少数。”
允微不了解战事,萧铄给出的解释勉强过得去,她不再说话。
两人悄无声息进入了酒窖。
客栈里发生了命案,闲杂人等全部不准出来自由活动,就连小二也早早回了伙房。
酒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微带着凉意,萧铄拿出了夜明珠,霎时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不愧是王爷,随身还带着宝贝,”萧铄手里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实在惹眼,允微眼红,“要不咱们打个赌,要是我先找到,你把这个给我如何?”
萧铄头也未回:“够贪心的,我手里这颗夜明珠,价值万金,仅凭一句话你便想拿走?”
允微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一颗夜明珠竟有如此份量,她径直闭了嘴。
万金.......
她只怕这个狗王爷又出什么新招损她。
忽的,她轻声道:“王爷,你有没有觉得这酒窖……有点冷?”
她的停顿恰到好处。
对面的萧铄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但我不冷,你自己解决。”
允微暗自白他一眼。
早知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夜明珠照不到的地方,有人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