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
苏烨霖以为允微仍是怨当初之事,忍不住道,“你娘当时也受了伤,她不是故意的。”
“苏大人,”允微嗤笑,“这话说的好像当时您也在场似的。”
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维护贺婉。
苏烨霖一噎,“阿音,莫非另有隐情?”
允微先是看向贺婉,确认她的回答,“夫人确定,当年真相便如方才,对吗?”
贺婉道,“是啊阿音,你当时还小,又受了伤,恐怕记忆也是不清楚的......”
“是吗,”允微扯唇,“我自己的记忆记不记得请,不劳您记挂。”
“你说这么多,也就是害怕我说出来的话与你和这老嬷嬷说的话相悖,从而先行一步污蔑我,年纪小,受了伤,记忆错乱。”
允微挑明了贺婉的打算,毫不畏惧的与苏烨霖对视,“苏大人,可笑您对您的发妻深信不疑,她到此刻却还在骗你。”
苏烨霖看了一眼贺婉,眼神有些复杂。
允微没道理在这件事情上冤枉贺婉,难道贺婉真的骗了他?
允微抛出了问题,“夫人,您要不要仔细想想,我当时到底是怎么被抓住的?”
“阿音,你想说什么?”
贺婉看着她,哀婉的模样不变。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还在装。
允微心中忽然有些烦闷。
她没兴趣再继续听贺婉的谎言,也不想和她对质了。
“夫人,现在当着苏大人的面,你不肯承认当年你亲手将我扔下马车,对吗?”
贺婉想解释,允微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当年的确出现了劫匪,而你呢,也正是因为劫匪出现才果断将我扔了下去,哪怕是看见我受伤,你也无动于衷,时至今日,我来找你要个真相,你仍是满口谎言,夫人,敢做却不敢当,你那一个月究竟是为我难受伤心,还是害怕我变成厉鬼回来找你算账?”
允微一口气说了许多,她的语调并不高昂,到最后也只是平静的询问,边上的苏烨霖在听清她的话后整个人都震惊愣在原地。
“阿音,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烨霖不敢确认,他怕看见允微眼里的失望,可直到他看清允微的神情后才恍然发觉,允微没有一丁点的情绪外露。
太冷静了。
也太平静了。
平静到仿佛这件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仿佛被扔下的那个人不是她,是一个陌生人。
面对质疑,贺婉却忽地激动起来,声音凄切,“阿音,我知道你怨我,可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怎么可能扔下你,当初,当初我也是受了伤......”
她忽地止声。
允微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息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冰冷的、具有侵略性的寒意在她周身环绕,贺婉忍不住看向允微的眼睛,里面漆黑一片,在那看不清的墨色中透露出一股无形的杀意。
允微想杀她?!
意识到这一想法,贺婉不敢与她对视,只能继续哭泣。
“苏大人,看来今晚,我从夫人嘴里得不到真相了,”允微转头看向苏烨霖,眼中寒意微散,“那就只能我自己说了。”
苏烨霖看向她,“阿音,你说。”
“当年夫人在半道上遇上了劫匪,于是将我扔下,亲眼看着我劫匪抓住了我,”允微的语气无波无澜,“看见我受了伤,恐怕夫人也以为我一定会没命,因此掉头就走,至于那些什么侍卫与匪徒打斗,夫人受伤之类的话,我没有见过,或许是夫人怕事情败露,自己圆的谎吧。”
贺婉立刻道,“阿音,我没有理由这么样做,我不知你为何口口声声污蔑我,即是如你所说,你可能拿得出证据?”
允微道,“有没有证据,不都是夫人说了算吗?当年的匪徒后来不也被贺大人带兵围剿了吗?”
苏烨霖眉头一蹙。
“至于那些侍女小厮,以及侍卫,后来不都被苏大人和夫人一一打发了吗?十三年,恐怕现在早已没有踪迹了吧。”
允微居高临下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洪嬷嬷,“这个老嬷嬷也是当年的证人之一,不过既然是夫人身边的人,那她说的话自然是向着你的。”
贺婉不确定的看向允微,试探道,“阿音,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证据?”
“对啊,”允微无所谓的开口,“我哪来的证据呢?”
当年她不过一个小孩儿,贺婉打定了主意解决她,她能活下来都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证据留存。
“阿音,你方才所言当真吗?”苏烨霖忽地问道。
“老爷!”贺婉急急叫住他,“你不信妾身吗?”
她含着泪委屈又无助的看向苏烨霖,模样可怜,“妾身在你眼里,便是这样的恶毒之人吗?”
苏烨霖反道,“阿音为何要陷害你?”
贺婉一怔,泪水无声留下。
“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随意编出这么一席话,来离间你我?”
苏烨霖追问,“婉儿,你有没有骗我?”
“我......”贺婉一边抹泪一边道,“老爷,我又为何要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