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问枫自从在萧铄那带走拓跋彧后,一连数天提审,都没能从他嘴里敲出任何东西。
拓跋彧是一个硬骨头,压根不怕那些刑罚。
萧禹召见韩问枫时,他不得如实禀报。
“一个字都没说?”
看着呈上来的奏报,萧禹面上阴晴不定。
派出去盯着萧铄的人回来说,萧铄当晚是审问过拓跋彧的,但却没办法得知拓跋彧是否招认什么。
即便如此,萧禹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他这个皇弟自出生起就深受先帝宠爱,学什么都快,读书时太傅就对他赞扬颇多,学武更是展现了极高的天赋。
既有才又有名,若非先帝去时他年纪实在太小,说不定这皇位还真有可能是他的。
一想到这儿,萧禹便不禁想起先帝驾崩那天。
当他心怀忐忑的踏入大殿,听见先帝用气息不稳的声音宣布他继位大齐的人,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激动。
他的母妃地位不高,在后宫中长大的他不知受过多少冷眼,在他成年前几乎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有继承大典的这一天。
母妃为了护着他被算计含恨而死,他对着母妃的灵堂发过誓,一定会给她报仇,一定要去争这个位置。
自此,他开始笼络朝臣,接下一个又一个指令,只为换取先帝眼中的他的地位。
他成功将其他兄弟狠狠踩在脚底,先帝对他越来越器重,可这一切都不能越过萧铄。
只要有萧铄在,他就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
即便他做了那么多事,也换不到先帝面对萧铄时的赞许。
年幼的萧铄坐在先帝的怀中,被先帝问道想不想住东宫去,那里既宽敞又漂亮。
萧铄傲娇的抬着下巴说不要,说那里空荡荡的,都没人能陪他玩。
彼时的他站在殿外,心里泛起了强烈的不甘。
他心心念念的东宫之位,是先帝和萧铄之间的一句玩笑。
这些年他做了这么多,却抵不过萧铄的一句话。
若是萧铄真的答应了,只怕先帝第二日就会下旨昭告天下,立萧铄为太子。
后来先帝病重,药石难医,他便嗅到了机会。
若是先帝将皇位传给了萧铄,他便会起兵逼宫。
直至从先帝口中念到他的名字,他才缓缓松了口气,那时的他后背亦是一身冷汗。
逼宫得到的皇位会被留下污点,而名正言顺的继位,他就是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天子。
明明这一切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明明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先帝还剩了最后一口气叫了萧铄进殿!
他被赶去了殿外,不知殿内的低语究竟在说什么。
直至萧铄出来时,竟捧着先帝秘旨!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秘旨,是先帝给萧铄留的后路吗?
是为了让萧铄成年后仍有机会坐上龙椅吗?!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萧铄收好秘旨后,缓缓跪在了殿外。
丧钟敲响,响彻整个皇宫内外,文武百官纷纷哀鸣。
先帝,驾崩。
收回神思,萧禹揉着眉头,看向仍跪在殿内的韩问枫,缓声道,“起来吧。”
“谢陛下。”
韩问枫起身,等待着萧禹的下一步指令。
“先留他一条命,一切等柔然使臣返程后再定。”
柔然那边若是接到了消息,定然不会对拓跋彧不管不顾。
目送韩问枫的背影远去,寻安端了盏热茶奉上。
“陛下,柔妃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
萧禹听到是她,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些。
不多久,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而来。
柔妃撒娇般的小步挪至萧禹身侧,“陛下,臣妾听闻您这几日一直都忙着处理正事,好几日不曾合眼,心疼极了,特意给陛下您炖的养神汤。”
她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婢女,后者恭恭敬敬呈上一盅香气的汤羹。
萧禹搂着柔妃,轻抚她的肩,“爱妃辛苦了,寻安,给朕端来吧。”
寻安接过婢女手中的汤羹,先是用银针测,后舀了三勺至小碗中试毒后,方才端给萧禹。
“陛下,请。”
柔妃半倚在萧禹怀中,连忙接过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至萧禹嘴边。
“陛下,您快尝尝。”
一勺接着一勺,萧禹喝了小半碗便止住了柔妃的动作,“爱妃今日来找朕,除了送汤,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想和朕商量?”
柔妃跟了他这么久,她的小心思他都了解,所幸她是个知进退的,萧禹也愿意宠着她。
“臣妾就知道,臣妾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柔妃搁下碗,又倒在萧禹怀中,眼含秋水,“听闻太后娘娘有意为嘉和郡主选一位额驸,臣妾有一个侄子,去岁刚及冠,名为韩远明。”
她缓缓在萧禹心口画了个圈儿,声音放低,“若是陛下对嘉和郡主的额驸叶暂无人选,不如将臣妾的侄子作为首选多看看?陛下放心,若郡主无意,或是陛下和太后不满意,臣妾也不强求,臣妾只是也想为郡主挑一门好姻亲。”
柔妃的娘家韩家是从先祖那辈传下来的爵位,不过韩家的这几代家主资质平平,虽有在朝为官者,但都职位不高。
若是将嘉和嫁过去,算是低嫁。
不过,这倒也正和萧禹的意。
长公主萧桦去世后,他便恢复了孟巍左卫将军的身份,还继续命他掌管宫廷内外。
萧竹月若要嫁人,定然不能嫁给位高权重者。
“朕知晓了。”
萧禹搂着美人儿,思索不过片刻便道,“此事朕会好好考虑,不过,爱妃拿什么贿赂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