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越街穿巷,暗沉的天色是最好的伪装,离戌时还差一刻,萧铄和斛律铮抵达了韩府。
萧禹使了个障眼法,表面上将拓跋彧押在了天牢,实则是将人交给了韩问枫看管,可惜韩问枫不管怎么审,软硬兼施也没撬开拓跋彧的嘴。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萧铄来试试。
萧铄和斛律铮顺利入了韩府,却听见后院一阵热闹,护卫和韩问枫都赶了过去,只留了个管家在前厅等着萧铄。
萧铄身着鎏金色翻领玄衣,腰封里藏着软剑,不似平日里宽袖长衣的矜贵模样,反而干净利落,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身后的斛律铮带了人皮面具,扮的是时兆的模样,夜间光线昏暗,几乎都看不出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上多了绑缚的蚕丝。
韩府管家一见到两人,急忙向萧铄行礼,“王爷,大人原本在这里等着您,可没想到……”
他往后院的方向一望,模样为难,“后院那头似是抓到了混进来的生人,大人此刻正在审问,王爷您是直接去地牢还是……”
“被抓的是什么人?”
萧铄问道。
管家低声道,“是想要混进来将人救走的人。”
救走?
萧铄下意识蹙起眉头,“不知是否方便带我前去看看?”
管家点头哈腰不敢拒绝,“王爷这边请。”
随着距离缩近,后院的声响也在萧铄耳边清明起来。
一众护卫包围下,韩问枫站在中间,火把的光映照在他严肃的面容上。
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俯瞰着跪在地上被绑起来的小厮。
“还不肯说吗?”
那小厮咬着牙,头上尽是冷汗,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蜷缩着身体,腹部正流着血。
管家的脚步声引来韩问枫侧目,见到萧铄前来,他作揖道:“王爷,事出突然,还请王爷恕在下怠慢。”
“无妨,”萧铄的目光锁定在那小厮身上,“此人是拓跋彧的人?”
“正是,”韩问枫抱拳道,“若非府中人警惕,恐怕就要让此人得手了。”
萧铄顺着他的话问道,“哦?不知韩统领是如何抓到的此人?”
韩问枫挠了挠头,惭愧一笑,“说来还是我娘子提醒了我。”
与萧铄有约在前,他今日便提早下了值,申时末回府,便回了内院与他夫人一同用膳,期间被丫鬟不小心将茶泼到了身上,他只得换一身,待用完膳,他便收拾了一番等着萧铄前来。
等了片刻,他夫人的丫鬟便急匆匆前来,说他荷包落下了,韩问枫原本只道是自己犯了浑忘了拿,可打开一看才发现,地牢的钥匙不见了。
他惯来喜欢将重要东西放进夫人绣的荷包,这是身边人都知晓的。
眼看荷包里的钥匙不见了,他立刻封锁了府内外,盘问了府中上下才发现这个小厮失踪了。
随即他派人四处搜寻,在离地牢不远处的一间杂物房中找到了他。
此人被发现后,还想着逃离,与护卫动起手来,不敌后被抓。
听着韩问枫讲完,萧铄眉眼淡淡,“拓跋彧没事?”
“王爷放心,在下当即就派了人过去查探了一番,人还在。”
韩问枫拍着胸脯保证道。
萧铄再次打量了那小厮一眼,只觉有些奇怪,“看他面相,不像是柔然人。”
柔然人的骨相与大齐人不同,很容易分辨。
火光之下,那小厮的眼神颤了颤,一直盯着他的萧铄捕捉到了他的不安。
像是明白了什么,萧铄当即道,“韩统领,现下应该担心的不是拓跋彧还在不在,而是他还是否还活着!”
“此人只是声东击西的一环,韩统领,快去地牢!”
他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小厮眼神陡然变了,嘴上正要动作,被萧铄一语道破:
“拦住他,他要自尽!”
身旁的护卫连忙将他的下颌按住,可惜晚了一步。
那小厮的嘴里不断涌出血,眼神涣散,很快没了声息。
韩问枫脸色一变,摸了刚拿回来的钥匙,带着萧铄就往地牢赶去。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行人匆匆赶至地牢。
原本应该看守的护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见状,韩问枫只觉自己这条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拓跋彧可是重犯!
若是死在他韩问枫的眼皮底下,他这脑袋也不用留着了!
到了拓跋彧的牢门,等看清里面的情状,韩问枫真真是眼前一黑!
拓跋彧人还在里面,全身扭曲着,嘴唇发乌,唇角溢出的血还未干,脸色发白,冷汗频出,分明是中毒的模样。
他的胸膛看不见起伏,已然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