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步至书架一旁,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藏着的是从顺安候府拿回来的东西,此刻她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允微的动作吸引了苏厚,他上前来:“小姐,可是什么东西失窃了?”
“不算很重要的东西,”允微心底叹了口气,将箱子合上道,“先前顺安候府的黄良哲招惹我,我把他废了,为了避免顺安候节外生枝,拿了点威胁他的东西,现下不见了。”
苏厚没想到允微还遇上了这样的事,他宽慰道:“小姐放心,有老爷在,顺安候不敢对您做什么,他那儿子本就遭了许多冤孽,小姐也是为民除害,老奴会将此事禀告老爷的。”
有苏烨霖在,允微倒是不担心黄浦和能做出什么对付她的事,她始终觉得,下“一线香”的人不是黄浦和的人。
黄浦和是个什么德行,她也算打过交道了,贪生怕死,却也有些手段,若是对付她,不可能只下个软绵绵的药,再怎么也是个穿肠毒药才对。
下“一线香”的人是个极其了解她的人。
了解她中的毒,了解她是如何毒发……
想到这,允微的眼眸多了几分浓雾般的墨色。
此人,会不会是对她下毒之人?
院中留下的线索太少,她没办法从一个普通的“一线香”里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京中的江湖人士不少,卖这个药买这个药的都有,她难不成要一个个去追查吗?
思及此,她果断放弃了“一线香”,转而盯上了顺安候府。
苏烨霖得知她与顺安候的恩怨,便派了十几人供她差遣。
她派了部分人盯着顺安候府,还有部分则是盯着贺府和孟国公府。
她在院中休养了两日,而整个京城却早已热闹起来。
今日是使臣进京的日子。
萧禹特封贺高卓为礼官,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两道等候,有不少胆子大的百姓都挤在他们身后,等着看各国使臣是什么模样。
南秦使臣率先抵达,为首的是南秦三皇子司徒煦和南秦的两个言官武将,一众车马跟在南秦三皇子身后,浩浩汤汤进了城门。
贺高卓早已等候多时,他缓步出列行礼,规矩得不出一丝差错。
“见过三皇子,下官乃是陛下亲封礼官贺高卓,特在此等候诸位,三皇子远道而来,下官已为南秦诸位备好下榻之处,请三皇子移步。”
司徒煦是个儒雅之人,面如冠玉,身姿挺立于马背之上,对着贺高卓颔首:“贺大人有礼,请。”
他的声音清澈,大齐话十分标准。
贺高卓指了一个与他同级的人,为司徒煦和四位朝臣引路。
百姓们早已热议起来,不少女子都看上了司徒煦的优雅从容,不禁脸红起来。
等南秦的车队士兵消失于长街已是巳时末了,此时,城门传来轰轰的两声,百姓们踮起了脚朝着门口望去。
西楚的阵仗比南秦更夸张,车队里有奏乐的鼓手和琴师,方才轰轰的声音便是鼓手在击鼓。
鼓声落在众人心里,倒是种别样的激昂。
贺高卓如同先前般行礼,为西楚五皇子夏敦牂和六公主夏乐曼引路。
夏敦牂不似司徒煦那般谦逊有礼,他游刃有余地驱着马凑近贺高卓,笑容戏谑:“本皇子听说,大齐的凌王殿下武艺精湛,不知道敢不敢与本皇子一战?”
他扫了一眼人群,不等贺高卓回答,便发出爽朗的笑声:“早就听说东齐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真是美人遍地!”
夏敦牂俊美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微微上挑的眼角看人待物都像是蔑视一般,他抬了抬下巴,对着贺高卓道:
“贺大人,带路吧!”
贺高卓从容不迫地指派任务,见夏敦牂骑着马路大摇大摆离开,淡淡收回目光,却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自己。
他抬眸,是西楚公主。
夏乐曼笑意盈盈地打量着他,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紫色额坠在日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贺高卓抬手安静行礼,目光不移。
夏乐曼勾起唇角,正过身,驾马追上了夏敦牂。
还剩柔然车队不曾出现,众人顶着日头许久,城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贺高卓里衣闷出了汗,他忍着不适,继续笔直地站着。
不少官员开始悄悄探头,左顾右望,远处连个影子都没有。
直至未时末,一阵马蹄声响起,柔然的大旗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斛律铮驾着马,深邃的眉骨透露出他纯正的柔然血统,见到城门口的官员,他笑了起来,一瞬间多了几分少年气息。
“有劳诸位大人久等,本王不慎迷了路,在路上耽搁了些许时辰,莫要见怪。”
贺高卓扯了扯唇角:“十七王子言重了。”
他照着先前的话术道了一番带他们去驿站,斛律铮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好说话,“有劳贺大人。”
路上,斛律铮不时往两侧打量,想要找出他曾经呆过的院子,可直到抵达驿站,也没分出方向。
贺高卓安排的很是到位,三国的使臣住的地方各不相邻,只要不特意惹事,便不会遇见。
这样也能少了许多麻烦。
他带着人撤退时,门口却多了个拦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