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微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话，听到她要见薛无极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神情的波动。

“你见不到他了。”

俞飞梅神色一僵。

“他要死了。”

允微的目光染上悲伤。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父亲，就要死了。

说罢，她不管俞飞梅是何神情，知道了答案后，她便已离开。

只剩俞飞梅不敢置信地喃喃：“他怎么会死？”

怎么会呢？

在没有解开允微身上的毒之前，他怎么会舍得死？

除非……

允微能活下去了。

俞飞梅一边哭一边笑，事到如今，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允微。

那个期待她降生的俞飞梅早就死在了当年。

可是薛无极是无辜的，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似有所感，俞飞梅抬眸看着牢门前，仿若还站着薛无极的幻影。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注视着她。

是当年他们决裂时的痛苦挣扎，是他决定离开时的失望悲伤，还有他们相爱时的温情脉脉。

他或许还爱着她，但他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俞飞梅揪着心口，痛哭出声。

碧落黄泉之下，她该如何见他？

出了天牢，允微便感觉心口钝痛，连萧烁来搀着她时，都没办法缓解那样的痛苦。

她意识到了什么，翻身上马，直直往苏府赶去。

方苍这一觉睡了许久。

他前半生还算肆意快活，后半生却都在为允微而活。

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的痛苦，他只能以师父的身份看着允微固执地找寻着父母。

他不敢说自己的身份，怕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他怎么敢告诉她。

她的母亲想要杀了她？

直到今日，他好似终于能够放下。

至少，允微以后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他睁开眼睛，见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伸手想要捕捉。

急切的脚步声闯入他的耳中，方苍抬眸。

允微红着眼眶一步步走进他。

“怎么这么着急？”

方苍的语气仍旧温和，只是他没有多少力气起身了。

允微半跪在他床前，终究是忍不住落泪：“我都知道了。”

方苍目光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她爱过你，”他低声道，“走到如今，她也很痛苦。”

方苍目光温柔地看着允微，叫出了她以前的名字，似是轻叹，似是怅惘：“长音，阿音。”

“把我葬在青州吧。”

允微眼睫微颤。

“那原本该是我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地方。”

方苍抬手，抚摸着允微的脸：“不必难过，我一直都在。”

允微压抑着哭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