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刚到嘴里,严重的呕吐欲望就迫切的逼着他,想要让他把东西吐出去。
岁栀慕咽下了粥。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好久才缓缓直起身,青年原本苍白的皮肤已经泛了红,他吃力的抬起头,看了眼墨景年:“我不吃了,拿走。”
看见他这副样子,墨景年也吓了一跳,早就把粥碗放得远远的了,轻轻扶着岁栀慕的背给他顺气。
他有些后怕的道:“我以后不逼你吃东西了,绝对不逼了。”
岁栀慕点点头,在身后扯了点被子,就那般坐着睡去了。
见他睡着,墨景年忙熄了灯走过去,本是想扶着让人躺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攥着岁栀慕的手,坐在床边跟着睡下。
他本是想跟岁栀慕一起睡,好歹帮人暖一暖的,毕竟岁栀慕身上太冷了,冷的就像块冰,但是没有得到准许,他哪儿敢擅自乱动。
夜间下了雨,虽说是关了窗户,屋内的温度也是有些凉的。
岁栀慕早早的就被冻醒了。
外面天还没亮,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子上,有些吵。
他靠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除了被墨景年靠着的地方有些温热外,其余的地方仍旧十分冰凉。
他慢慢把手抽回来,披上了外衣,赤着脚挪到窗边,探出一只手推开窗。
现在应该还很早,漆黑的天空中飘着雨,斜打在手心,有些凉,却是真实的。
微冷的风吹在脸上,吹得喉咙有些痒。
身后响起一声迷迷糊糊的声音,应该是墨景年被冷风吹醒了,他揉着眼睛,道:“哥哥?你怎么站在那儿?”
他连忙脱了外袍,走过去披在岁栀慕身上,怕人着凉。
岁栀慕也没拒绝,裹紧外袍道:“休息够了,走吧。”
墨景年正欲点头,一瞥眼,便注意到了岁栀慕光秃秃的脚,洁白干净的脚上连袜子都没穿,他瞬间板起脸来:
“哥哥怎么不穿鞋?”
墨景年的表情十分严肃,只要他回答错误,就会有一大串问题等着他,岁栀慕看着面前的人,思考了下,道:“这不是有你抱着吗?为何还要穿?”
他微微歪着头,似乎真的在疑惑。
墨景瞬间被哄开心了。
他轻咳一声,仍旧严肃的盯着岁栀慕。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在生气,生气的人怎么能被一句话就哄好呢?
墨景年压下不断上扬的嘴角,一板一眼道:“你先在房间等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岁栀慕慢吞吞的走到桌边,捡起地上被“好生”安置的剑,头也不回道:“你一直在那儿蹲着不会被淋湿吗?”
话毕,窗外便响起一声轻笑。
来人是一个女生,长得高挑秀气,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蓝色儒裙,看上去像什么官家小姐。
是莫惊春。
她熟练得从窗户翻进房间,三两步跨到岁栀慕身边,打趣道:“阁主哥哥就这么被拐走了?”
岁栀慕“嗯”了声,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听他这话,莫惊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又抬了抬手。
在她手中,正挂着一个小盒子,香甜的味道从盒中溢散出来。
“那小子会做饭吗?怎么一晚上过去你看着更病恹恹的了?”
她颇为不满地边说,边把手中的小盒子搁在桌上,还未安静几秒,便又开始絮叨:
“欸,你说,他连鞋袜都不给你穿,能照顾好你吗?该不会要我每天天来送饭吧?
“实在不行我乔装一下混进他那门派里当厨子或者侍女?”
岁栀慕缩了缩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已经拿起了筷子,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莫惊春还在絮叨:“他是不是那个千乐教的教徒?来我们这儿刺探消息的?他用的功法跟千乐教的很像。”
岁栀慕:“……”
莫惊春:“想起来了,他当初是你要我捡回来的,难不成是他故意这么干的?
“那也不对啊?那种大门派怎么会来管我们这种小教派?我们跟他们也没仇是吧?”
岁栀慕:“……”
莫惊春:“你去了之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接你回家。”
她表情悲痛,认认真真嘱咐着能想起来的每一句嘱托,活像一个嫁女儿的老父亲。
岁栀慕终于停住了筷子,他从莫惊春手中拿过帕子擦了擦嘴,把食盒推回去,道:“吃饱了。”
“唉,好嘞。”她提着食盒走到窗边,刚探出半个身子,又立马缩回来,严肃道:“他如果对你不好一定给我传信!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好的,可不能给他蹭蹋了!”
说完,她笑了下:“我走了,晚上见!”
在她离开前,岁栀慕终于说了句长的:“以后不用来送饭了。”
莫惊春瞬间犹如五雷轰顶,好久,她才磨了磨后槽牙:“行!不送!”
而后便从窗口跳了下去。
下一秒,屋门猛然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