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城市上空积聚了厚重的乌云,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熹微站在“归途”公司的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有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小林走过来,
“微微姐,你带伞了吗?”
沈熹微摇头:
“早上出门时还没这么阴沉。”
“我有多余的伞,先借你吧。”小林热心地说。
沈熹微感激地笑笑,却婉拒了:
“没关系,顾先生说来接我,他车上有伞。”
提到顾怀瑾,小林的眼中闪过好奇,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公司里的人都隐约知道沈熹微与那位公关大佬的关系,也听说了近期的传言,但出于对沈熹微的尊重,没人当面提起。
下午四点,顾怀瑾发来消息:
“会议延长,大概六点半到。需要我先让晨阳去接你吗?”
沈熹微回复:
“不用,我等你。”
她并不介意等待,反而珍惜这段独处的时间。
葬礼策划的工作需要极大的情感投入,每次重要仪式后,她都需要时间静心恢复。
五点半,同事们陆续下班。
沈熹微独自在办公室完善下周研讨会的讲稿。
窗外,第一滴雨点终于落下,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不过十分钟,小雨转成了倾盆大雨,狂风卷着雨水,在城市中肆虐。
沈熹微走到窗前,能见度已经很低,街上的行人纷纷找地方避雨。
六点二十分,顾怀瑾再次发来消息:
“堵在路上了,暴雨导致多处积水。可能要晚点到。”
“安全第一,不急。”
沈熹微回复后,附加了一句,
“我这里有茶和饼干,不会饿着的。”
顾怀瑾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是他最近才开始使用的表达方式,对一向只用文字沟通的他来说,已是极大的改变。
七点过五分,顾怀瑾的车终于停在公司楼下。
沈熹微锁好门,撑开备用伞冲进雨幕。
即使只有短短几步路,她的裤脚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顾怀瑾递过干毛巾,眉头微皱地看着窗外的暴雨,
“这种天气应该坚持让晨阳先来接你的。”
沈熹微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真的没关系。倒是你,开会到这么晚,又碰上这种天气,肯定很累吧?”
顾怀瑾没有回答,但紧绷的嘴角松弛了些许。
车缓缓驶入拥堵的车流,雨刷器以最大频率摆动,仍难以完全清除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这种天气让我想起小时候,”
沈熹微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轻柔,
“父母还在时,每逢暴雨,我们就会窝在家里,母亲做热巧克力,父亲弹钢琴,我就坐在窗边看雨。”
顾怀瑾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沈熹微主动提起童年的幸福记忆。
“后来他们去世,每到雨天,我就会感到特别孤独。”
她继续道,
“直到有一天,我意识到,雨本身没有变,变的是我的心境。于是我开始学习在雨中寻找美
——雨滴的声音,湿润的泥土气息,雨后清新的空气。”
顾怀瑾若有所思:
“你很擅长转换视角。”
车行至半路,突然减速停下。
周晨阳从前座回头:
“老板,前面积水太深,好几辆车熄火了,看来一时半会儿通不了。”
顾怀瑾查看导航,周围道路都已标红,显示严重拥堵。
“最近的可以避雨的地方是哪里?”
“前面两百米有家便利店,”
周晨阳指着前方隐约的灯光,
“要不先让沈小姐去那里等?我联系拖车和备用车辆。”
顾怀瑾点头,转身对沈熹微说:
“你在店里等我,我处理完这些就过去。”
沈熹微却摇头:
“我们一起等吧。这种天气,不该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些。”
顾怀瑾想反驳,但看到沈熹微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吩咐周晨阳:
“联系拖车后,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接我们。”
周晨阳惊讶地睁大眼睛:
“老板,你是说...”
“按我说的做。”顾怀瑾简短命令,然后拿起车上的备用伞,绕到另一侧为沈熹微开门。
两人共撑一把伞,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尽管伞很大,但狂风卷着雨水还是打湿了他们的肩膀。
顾怀瑾下意识地侧身,为沈熹微挡住大部分风雨。
便利店的门铃在他们进入时响起,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店里除了值班的店员,没有其他顾客,显得格外安静。
顾怀瑾的手机不断响起,他简短地处理着工作电话,眉头越皱越紧。
沈熹微则安静地浏览货架,最后拿了两瓶热饮和一包饼干。
“先吃点东西吧,”
她将一瓶热奶茶推到他面前,
“工作永远处理不完。”
顾怀瑾结束通话,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饮料,神色复杂:
“我习惯了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但有些情况无法立即解决,”
沈熹微轻声说,
“比如这场暴雨,比如交通瘫痪。与其焦虑,不如接受现状,寻找当下的美好。”
顾怀瑾拿起热饮,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环顾四周,这家普通的便利店因为暴雨而成了他们的临时避难所,竟有种奇特的温馨感。
“我很少有这样的经历,”
他承认,
“在计划外的地方停留,没有明确的目的和时间表。”
沈熹微微笑:
“那就当这是一次冒险。”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便利店内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