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的官方社交账号向来只发布与商业相关的严谨内容,所以当他在周一上午十点更新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影子照片,
并配文“吾心归处”时,整个商业圈和公关界都为之震动。
沈熹微是在“归途”公司的晨会间隙看到这条动态的。
手机接连不断的通知声让她不得不点开那个鲜少关注的企业家账号,当看到照片中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手的影子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哇!顾总这是正式官宣了啊!”
坐在旁边的同事小李探头过来,兴奋地低呼。
晨会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熹微身上,有好奇,有祝福,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毕竟,顾怀瑾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而沈熹微虽然专业出色,却是个与死亡打交道的殡葬礼仪师
——这样的组合,任谁都会觉得意外。
“熹微,顾总这文案写得好深情啊,”
公司最年长的张姐笑着说,
“‘吾心归处’,这是把你当成归宿了。”
沈熹微脸颊微热,轻轻收起手机:
“我们继续讨论王先生的告别式方案吧。”
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工作,但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
昨晚顾怀瑾确实说过要“正式一点”公开关系,但她没想到是以这种直接的方式。
这不像他一贯谨慎的风格,倒像是迫不及待要向全世界宣告什么。
会议结束后,老板特意留下她,语气欣慰:
“熹微,顾总这一公开,对我们公司也是好事。
以后那些对殡葬行业有偏见的人,看到顾怀瑾这样的人物都尊重我们的专业,想必会有所改观。”
沈熹微微微蹙眉:
“我希望大家认可的是‘归途’本身的专业性,而不是因为顾怀瑾的关系。”
“当然,当然,”
老板连忙点头,
“我只是说,这有助于改变一些人的刻板印象。”
回到办公室,沈熹微给顾怀瑾发了条简讯:
“看到你的动态了。”
几乎立刻,顾怀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会不会太高调了?”
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
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的轻笑:
“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告知。
况且,我不喜欢隐藏重要的事。”
“但你以前从不发私人内容...”
“以前没有你。”
他打断得干脆利落,然后语气转为柔和,
“晚上有空吗?我有个商务酒会,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沈熹微愣了一下。
这种场合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领域,她几乎能想象那些审视的目光。
仿佛察觉到她的犹豫,顾怀瑾补充道:
“只是个小范围聚会,不必紧张。
我想让你了解我的世界,就像你让我了解你的世界一样。”
这句话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是啊,他曾跟随她走过菜市场的泥泞,听过面馆的喧哗,甚至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
现在,轮到她走进他的世界了。
“好,我去。”她听见自己说。
...
傍晚六点,顾怀瑾亲自开车到“归途”接她。
当沈熹微走出公司大门时,他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惊艳。
她身着一袭浅杏色及膝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与平日素净的工作装不同,今天的她薄施粉黛,整个人散发出温婉而知性的光泽。
“你很美。”
顾怀瑾为她拉开车门,声音低沉。
“谢谢。”
沈熹微系好安全带,试图平复突然加速的心跳,
“我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希望不会给你丢脸。”
顾怀瑾挑眉看她:
“丢脸?沈小姐,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能请到你做女伴,是我今晚最大的面子。”
车平稳地驶向市中心的高级酒店。
途中,顾怀瑾简单介绍了酒会的性质
——一个由商会主办的小型交流活动,参与者多是企业家和各界精英。
“大多数人会保持基本礼貌,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人会因你的职业表现出惊讶或偏见。”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警示的意味,
“如果有人让你感到不适,告诉我。”
沈熹微转头看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能处理好。
毕竟,我每天面对的是比活人更直接的偏见。”
顾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
酒会设在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当顾怀瑾牵着沈熹微的手步入会场时,原本流动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惊讶。
沈熹微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顾怀瑾察觉到她瞬间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便再没有松开。
“顾总!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迎上来,目光却落在沈熹微身上,
“这位是?”
“刘总,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沈熹微。”
顾怀瑾介绍得坦然,然后转向沈熹微,
“熹微,这位是宏达集团的刘董事长。”
“刘董您好。”
沈熹微微微颔首,举止得体。
寒暄几句后,又陆续有人上前打招呼。顾怀瑾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每一次介绍沈熹微时都语气坚定,不给任何人揣测的空间。
沈熹微逐渐放松下来,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偶尔在话题涉及自己时简单回应,既不抢风头,也不显怯懦。
“怀瑾,你小子终于舍得带人出来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身看去,是一位与顾怀瑾年纪相仿的男子,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
“熹微,这位是致远科技的创始人,徐朗,我大学同学。”
顾怀瑾的介绍语气明显轻松许多。
徐朗笑着向沈熹微伸出手:
“久仰大名,沈小姐。
今早看到怀瑾那条动态,我可是吓了一跳。
这家伙居然会发这种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熹微与他握手,感觉对方的目光友善而真诚:
“徐总您好。”
“叫徐朗就行,”
他摆摆手,调侃地看向顾怀瑾,
“我说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遇到了能融化冰山的人。”
顾怀瑾不置可否,但眼神柔和。
沈熹微忽然意识到,徐朗是顾怀瑾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非商业伙伴。
“沈小姐是做什么的?”徐朗好奇地问。
“我是殡葬礼仪师。”沈熹微坦然回答,声音清晰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