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
“我只是客观评价了你的专业态度。”
...
晚餐在尴尬的气氛中提前结束。
送走陈总后,顾怀瑾和沈熹微站在酒店门口,沉默像一堵墙隔在两人之间。
“能解释一下吗?”
沈熹微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你到底跟陈总说了我什么?”
顾怀瑾深吸一口气:
“上车再说。”
车内,压抑的沉默让人窒息。直到驶入车流,顾怀瑾才开口:
“我只是告诉陈总,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为利益妥协。”
“然后呢?”
沈熹微直视前方,
“你还说了什么?说我不懂变通?说我理想主义?”
“熹微,别这样。”
顾怀瑾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是在帮你争取机会。”
“用贬低我的方式?”
沈熹微终于爆发了,
“你向陈总暗示我不近人情,然后期待我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个‘机会’?”
“我没有贬低你!”
顾怀瑾也提高了声音,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确实原则性强,这在你看来是缺点吗?”
“当它被用来作为谈判筹码时,就是!”
沈熹微感觉胸口堵得难受,
“你利用我的性格特点作为商业策略的一部分,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商品!”
顾怀瑾猛地将车停在路边,转身面对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熹微?
我试图帮你拓展业务,你拒绝;
我尊重你的决定,不强迫你接受项目;现在我给你创造一个挽回的机会,你还是拒绝!
你到底要我怎么支持你的事业?”
“我要你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试图改变我!”
沈熹微的眼泪终于落下,
“我要你理解,有些东西比商业利益更重要!”
“比如什么?你那不容玷污的理想?”
顾怀瑾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
“现实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熹微!
你总是活在自己的理想国里,拒绝面对现实!”
“所以在你看来,现实就是不断妥协?就是算计和权衡?”
沈熹微擦掉眼泪,声音颤抖,
“我以为你变了,怀瑾,我以为你开始理解我的世界。
但现在我发现,你只是暂时容忍了我们的不同,内心深处,你依然认为我是天真、不切实际的!”
顾怀瑾的表情僵硬了:
“我没有这么想。”
“但你这么说了!”
沈熹微解开安全带,
“让我下车。”
“这里不能停车,我们回家再谈。”
顾怀瑾试图冷静下来。
“我要下车!”
沈熹微重复道,声音中带着决绝。
顾怀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更糟。
他解锁车门,沈熹微立刻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人行道。
“熹微!”顾怀瑾降下车窗喊道。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
顾怀瑾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的喇叭声在夜空中尖锐地响起。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感受着心中翻腾的愤怒和无力。
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归途”好。
为什么她总是把商业思维视为对她理想的玷污?
而坐在出租车里的沈熹微,同样心如刀割。
她原以为顾怀瑾是那个理解她、支持她的人,但现在看来,他始终无法真正接受她的价值观。
在他眼中,她的理想和坚持或许只是需要被“修正”的缺点。
出租车停在她的小公寓楼下。
沈熹微付钱下车,站在熟悉的楼道前,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手机震动,是顾怀瑾发来的短信:
“我们都需要冷静。明天再谈。”
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距离感。
沈熹微没有回复,只是默默上楼,关上门,将自己投入小公寓的怀抱中。
这一夜,两人都无法入睡。
顾怀瑾在空旷的公寓里来回踱步,反复思考争吵的每一个细节;
沈熹微则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争吵,不是小摩擦,不是意见不合,而是价值观的正面冲撞。
那种痛楚远超他们的预期,仿佛心中某个珍贵的东西被撕裂了。
凌晨三点,沈熹微收到姜悦的消息:
“周晨阳说顾总今天情绪极差,你们没事吧?”
她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如何描述这种心痛?
如何解释那种发现彼此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对方的绝望?
最终,她只回复了两个字:
“没事。”
而顾怀瑾则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手中握着那份《理解协议》。
纸上两人的签名并肩而立,讽刺地提醒着他们曾经的天真。
理想与现实,原则与妥协,爱情是否能弥合这些深刻的鸿沟?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两人都没有答案。
他们只知道,第一次争吵的伤口已经形成,而愈合需要的时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