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磊的追思会已过去两周,顾怀瑾身上的变化愈发明显。
那些常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眼神中的冰霜融化了,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多了几分轻盈。
公司员工们私下议论,说顾总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冷峻的工作机器。
“你在笑什么?”
顾怀瑾轻声问道,右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沈熹微的手。
沈熹微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着光:
“在想周磊基金会的事情。
今早我收到了李医生的邮件,他说愿意免费担任我们的医疗顾问,为资助的贫困学生提供健康检查。”
李医生就是周磊曾经资助完成学业的那个孩子,如今已是城中有名的内科专家。
这个闭环让顾怀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善意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会扩散到意想不到的远方。
“还有王校长——就是当年你们班最年轻的小刘,他也联系了我。”
沈熹微继续说着,声音中充满活力,
“他邀请我们去他的学校,为孩子们开展生命教育课程。”
顾怀瑾点点头,目光坚定:
“周磊的精神确实在延续,通过我们,通过所有被他影响过的人。”
...
车子驶入市区,高楼大厦逐渐取代了郊外的绿色。
但这一次,顾怀瑾没有感到往常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城市不再是冰冷的水泥森林,而是充满了可能性的舞台。
回到公寓,沈熹微径直走向书房,拿出笔记本电脑:
“我昨晚有了一个新想法,关于基金会的长期规划。”
顾怀瑾跟着走进书房,看着她兴奋地调出文档。
阳光从落地窗洒入,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顾怀瑾突然意识到,沈熹微不仅仅是治愈他的良药,更是他前行路上的同行者。
“你看,”
沈熹微指着屏幕上的框架图,
“除了现有的助学和创业支持,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生命教育资源中心’,开发适合不同年龄段的课程和读物。”
顾怀瑾俯身细看,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梢,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空气中。
文档中的规划详尽而务实,从小学阶段的“认识生命”启蒙课程,
到中学的“死亡教育”讲座,再到大学的“临终关怀”志愿者项目,形成完整的体系。
“这个想法很好,”
顾怀瑾赞许道,
“但实施起来会需要大量专业人才和资源。”
沈熹微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
我联系了几所大学的社工系和心理学系,他们都非常感兴趣,愿意合作开发课程,并提供实习生支持。”
顾怀瑾不禁微笑。
眼前的沈熹微不再是那个初遇时沉稳内敛的殡葬礼仪师,而是一个充满激情和行动力的社会创业者。
爱情的奇迹不仅发生在他身上,也发生在她的蜕变中。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办公室。”
顾怀瑾说,
“现在的空间肯定不够用。”
“还有专职的项目经理,”
沈熹微补充道,
“基金会的工作量已经超出了我们兼职能够处理的范围。”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他们正在共同建造某种比自身更宏大的东西,这个认知让彼此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情爱,增添了更深层次的联结。
下午,顾怀瑾回到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而沈熹微则前往“归途”公司。
她已请假多日,积压的工作也不少。
“归途”公司的同事们见到沈熹微,纷纷围上来关心。
当她简要分享了过去几天的经历
——省略了部分私人细节
——所有人都被周磊的故事和基金会的构想所打动。
“我可以帮忙!”
年轻的实习生小美第一个举手,
“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可以参与课程设计。”
就连一向严谨的老板也表示支持:
“公司可以每月提供一天带薪志愿者日,员工可以选择参与基金会的活动。”
善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沈熹微意识到,当人们被一个真诚的故事打动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想要成为善意的延伸。
傍晚,顾怀瑾和沈熹微在基金会的新办公室见面。
这间位于创意园区的办公室比之前的大了一倍,阳光充足,视野开阔。
空荡荡的房间尚未布置,却已充满了可能性。
“我有个想法,”
顾怀瑾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我们可以把这面墙做成‘生命之树’的壁画,每一片叶子代表一个被帮助过的人。”
沈熹微点头赞同:
“随着时间推移,这棵树会越来越茂盛,象征着周磊精神的延续。”
他们站在空荡的办公室中央,规划着每一个角落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