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他究竟为何还要取这把凶剑呢?
从前想要拿到凶剑只是为了杀更多的人。
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即便让霓荒复生,她也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他与霓荒,终究是不同路。
“夏侯渊,你可知通过业火荨兰复生之人,倘若生前所造杀业过多,不出三年便会业火焚身而死。”
“你骗我,这株业火荨兰是霓荒为我寻来的,她绝不会让我死。”
云眠知晓是霓荒死前为他寻来的业火荨兰后,不过一息便猜到了前因后果。
她故意说了一句与事实相违的话:
“你还真是自大得很,霓荒这株业火荨兰分明是为玄霄求的。”
不出所料,夏侯渊听后果然方寸大乱。
“不会的,霓荒她……只会……”
云眠立即唤出封魔印,往其中注入魔气袭向了夏侯渊。
夏侯渊反应过来后,云眠已经接过了沈婵衣递来的其余三块祈天玉碎片。
祈天玉碎片合五为一,自主向阵法中心飞去,加固了凶剑周身的封印。
印绯被法阵的灵力波动震开,来到了沈婵衣眼前,她撑地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朝沈婵衣厉声道:
“沈婵衣,我们比试一场如何?不论输赢,只论生死。”
沈婵衣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印绯,虽有所触动,但同门死去的惨状突然在她眼前闪现。
她不能对印绯有半分同情。
“如你所愿。”
可她如今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已经凭借邪术强行提升修为到达了渡劫中期的印绯。
沈婵衣被印绯击落之时,她的佩剑紫霄也随之断裂。
剑身崩裂的声音,刺耳非常。
她的意识被这道声音唤醒了一瞬,还依稀能看见祁溪和萧晏则朝她奔来的身影。
但一切到这里都结束了。
她极其不自然地用嘴角勾勒出一个久违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
一道急切中带着关心的声音传来。
“沈婵衣,醒过来。”
但这句话激不起她心里半分涟漪。
见沈婵衣没有丝毫反应,另一个充满悲悯的声音又循空而至。
“有人燃尽神魂,以元寿为祭,只为换取你一线生机。”
沈婵衣愕然,思绪混乱。
谁会付出如此代价,只为求她那一线生机?
她这一生挚友不多,能说得上名字的只有几个。
但人何时生何时死,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强求不得。
他们当中有人愿意逆天而行,不顾自己的仙途吗?
她思忖许久,开口时的声音近乎沙哑。
“他还活着吗?”
“答案得你自己去寻。”
那道关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求生的意志渐渐变得强烈。
她还不能死。
她必须要杀了印绯。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她用力睁开眼,回到了罪渊秘境。
她艰难起身后,信念愈发坚定。
玄天剑林有一处埋剑之地开始动荡,一道剑光迅速从剑林飞出赶往罪渊秘境。
一息之间,到达了沈婵衣手中。
沈婵衣握紧了手中之剑,心中多了几分踏实。
数次生死劫难,都是紫霄一直陪伴。
而这次,紫霄已经不能再陪她走下去了。
她手中的银剑颤动着发出响声,似乎在回应她。
下一瞬,她手中的银剑居然与紫霄融为了一体。
沈婵衣如释重负地笑了,然后肃然迎战。
她引九天玄雷之力汇于剑身,挥出一道强劲剑气向印绯斩去。
“雷光三式,雷殛!”
赤红劫雷随着这道剑气一同掠起了漫天灰尘,将印绯一剑斩杀。
沈婵衣力竭,眼看着就要倒地,祁溪立即飞身上前接住了她。
“师妹,云道友那边如何了?”
“她已经稳固了封印,师姐……你不必担忧。”
祁溪想告诉沈婵衣在她醒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又不敢开口,只能一直盯着她。
萧晏则见状强忍着泪意,朝沈婵衣说道:
“师姐,谢师兄他已经死了。”
沈婵衣微微怔住,唇角溢出些许鲜血,却怪异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他啊。”
说完之后,她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突然翻涌而出。
她与谢玄早已心意相通,却从未向彼此表露过心意。
只因他们身上各自背负了太多责任,不能为情爱所累。
直至他们生死相隔。
这份感情还是未能宣之于口。
若是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选择和谢玄表明心意。
可遗憾终究是遗憾,缺的那一句话。
此生注定是不会再说出口了。
沈婵衣强撑着身子,费力地朝祁溪和萧晏则说道:
“小心,有人在暗处。”
沈婵衣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墨蓝衣裳的男子便从角落里走出,缓缓来到了三人面前。
“不错,竟被你察觉到了。”
“你是谁?”
“我可是山阴君綦烛,歧山的掌权人,你们居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