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机械而克制,但确实提供了帮助。这说明他并非完全冷漠,只是将互动控制在最小必要程度。
这种高度控制的社交模式,沈墨卿其实颇能理解——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将情感交流视为低效行为,只在必要时进行最小化互动。
“也许我们比想象中更相似。”她轻声自语。
这个认知让她对任务多了几分信心。
如果陆延舟的思维模式与她类似,那么她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接近他。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卿坚持执行“垃圾间偶遇”计划。
每晚九点,她都会准时出现,与陆延舟进行简短而实际的交流。
话题从垃圾分类扩展到物业管理、小区安保等生活实务。
陆延舟的反应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但至少不再完全回避与她的接触。
有时,他甚至会主动指出她分类错误的地方,或告知她一些小区的最新规定。
【目标人物心动值:1%。】小爱每天的汇报都是同一个数字,仿佛那1%只是系统出于怜悯给予的参与奖。
周五晚上,沈墨卿决定加大攻势。
她不仅准备了垃圾,还特意烘焙了一小盒饼干,计划以“感谢近日指点”为由送给陆延舟。
九点整,两人准时在走廊相遇。沈墨卿注意到陆延舟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步伐依然如往常般坚定。
完成垃圾投放后,沈墨卿鼓起勇气拿出准备好的饼干盒:
“陆总,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小点心,感谢你这些天在垃圾分类上的指点。”
陆延舟看着递到面前的饼干盒,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这是沈墨卿第一次在他永远平静的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必客气。”
他没有伸手接饼干,语气中的疏离感比以往更甚,
“我只是随口提醒。”
沈墨卿的手僵在半空中,感到一阵难堪。
她设想过多种可能——他可能礼貌接受,可能婉拒,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直接的拒绝。
“只是点小心意...”她试图挽回局面。
陆延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饼干盒:
“我不吃甜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根据资料,陆延舟确实偏好咸食,但这并不能减轻沈墨卿的尴尬。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中的饼干盒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抱歉,我不知道。”她收回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陆延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的好意。”
但这句安慰来得太迟,沈墨卿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打击。
她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向自己的公寓,连告别都忘了说。
关上门后,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中的饼干盒跌落在一旁。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在职场上一向无往不利的她,在感情领域却像个笨拙的小学生。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是否需要情感支持?】小爱问道,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沈墨卿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间...
几分钟后,她重新抬起头,眼中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坚定。
她站起身,捡起饼干盒,走到厨房将其内容倒进垃圾桶。
然后,她回到电脑前,在“陆延舟行为模式分析”中添加了新的一条:
“目标人物对非必要社交互动持排斥态度,尤其是涉及情感表达的举动。
未来的接触应保持事务性,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过度亲密的行为。”
写完这条,她沉思片刻,又补充道:
“但拒绝饼干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可能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细微的观察给了她一丝希望。
也许陆延舟并非真的冷漠,只是不擅长处理这类情境。
就像她自己,面对直接的情感表达时,第一反应也是退缩。
当晚,沈墨卿熬夜到很晚,重新调整了她的攻略计划。
她删除了所有可能被视为“亲密”或“情感化”的举措,将重点完全放在寻找实际事务上的交集。
“下周启明星科技将与瑞华资本有一次合作会议,”
她看着日历上的安排,若有所思,
“这或许是更好的突破口。”
职业领域是她的主场,也是陆延舟最重视的领域。
如果能在专业层面上赢得他的认可,或许比任何生活上的小恩小惠都更有效。
制定完新计划后,沈墨卿走到窗前,望着对面已经暗下来的窗户。
夜色中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个恋爱绩效系统不仅给了她一个荒唐的任务,更迫使她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情感世界。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与陆延舟的相似之处不仅在于工作狂的本质,更在于那种用理性外壳保护脆弱内心的本能。
“也许这个任务的意义不在于让他心动,”
她轻声自语,
“而在于让我重新认识自己。”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沈墨卿站在月光中,仿佛一尊沉思的雕像,既坚定又孤独。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公寓里,陆延舟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杯水,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她的方向。
那个被拒绝的饼干盒,在他精密如计算机的思维中,已经标记为“需要进一步分析的异常数据”。
对于沈墨卿持续而刻意的接近,他依然保持警惕,但不再完全将其视为偶然。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坚持,只有尚未发现的动机。
而找出这个动机,已经成为他待办事项列表上一个不容忽视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