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作伴。
沈墨卿注意到陆延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像是在焦虑地计数,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小时候,我曾经被锁在地下室一整晚。”
陆延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父亲认为,恐惧是需要克服的弱点。”
沈墨卿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难得的自我剖白。
这是陆延舟第一次向她提及个人往事,即使是如此轻描淡写,也足以让她感受到那段经历的沉重。
“那一定很可怕。”
她最终轻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陆延舟微微耸肩,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自然,仿佛他并不习惯表露自己的情感:
“后来我确实不再害怕黑暗了,只是养成了过度规划的习惯,尽量排除所有不确定性。”
沈墨卿想起他严格到分钟的工作日程,恍然大悟。
原来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应对机制,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认为做好准备是明智的,不是弱点。”她说,语气坚定。
陆延舟转头看向她,烛光在他眼中闪烁,仿佛看到了一丝共鸣:
“你也这么觉得?”
沈墨卿点头:“在我的工作中,意外往往意味着损失。所以我理解你对可控性的追求。”
这一刻,一种奇妙的共鸣在两人之间建立。
他们不再只是项目合作伙伴,而是两个有着相似内核的个体,尽管外表截然不同,内心却有着相似的坚持和恐惧。
谈话间,窗外的雨声渐小,雷声也远去了,仿佛风暴已经过去。
沈墨卿注意到陆延舟的身体语言逐渐放松,手指停止了敲击,眼神也变得柔和。
“看来风暴过去了。”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寓的灯光突然恢复,空调重新运转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眼睛,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实。
沈墨卿吹灭蜡烛,站起身:
“电来了,我该回去了。”
陆延舟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总,刚才在烛光下的柔软仿佛只是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你的蜡烛。”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距离感,仿佛刚才的亲近只是错觉。
“不客气。”沈墨卿微笑回应,“周一项目会议上见。”
回到自己的公寓,沈墨卿靠在门上,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在黑暗中,陆延舟展现出了前所未见的一面——脆弱,真实,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完美的“人间AI”。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
【目标人物心动值+2%,当前总值6.5%!】
小爱欣喜地汇报,
【黑暗环境有效降低了目标人物的心理防御!】
沈墨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记录这一进展,而是走到窗前,望着雨后天晴的夜空。
星星在洗净的空气中格外明亮,让她想起顾漫妮提到的天文馆。
也许,她应该更关注真实的连接,而非冷冰冰的百分比。
而在对面公寓,陆延舟站在重新亮起的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已经凝固的水渍和那几根燃尽的蜡烛。
他很少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过去,尤其是那段关于地下室的记忆。
但不知为何,在刚才的黑暗中,向沈墨卿倾诉似乎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后悔或不安。
他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到一页——照片上是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天文馆的星空投影下,眼中充满惊叹。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母亲带他去的地方,也是他记忆中少数纯粹的快乐时刻。
合上相册,陆延舟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公寓的窗户。
沈墨卿的身影在窗帘后隐约可见,像是在凝望夜空。这一刻,两个习惯孤独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向彼此靠近了一小步。
而这一小步,或许比任何系统设定的任务都更加重要,因为它源自内心的真实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