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和记忆中差别不大,甚至会因为和他的对视脸红心跳,可却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也对,他被迫离开的那年,她才十二岁,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她不记得他很正常。
还好值得庆幸的是,她喜欢他。
像他一样,喜欢她。
这是魏砚舟第一次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个人,他甚至等不及那份协议撕毁再去追求虞晚星。
他害怕,害怕魏老爷子知道了虞晚星的存在,虞晚星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中国那么大,如果人又没了,他要去哪儿找?
他承认,他不是好人,他所有的道德在遇见虞晚星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
他所有的卑劣在虞晚星面前,疯狂的叫嚣着要爆发。
……
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到阁楼的玻璃上,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飞过来,它扑闪着翅膀,似乎想飞进来躲雨,可冰冷的玻璃隔绝了一切。
魏砚舟怔怔的盯着。
此刻他和虞晚星的关系就像这样,无形的玻璃隔绝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哪怕身体严丝合缝,可心始终咫尺天涯。
会后悔强取豪夺她吗?
会后悔如今的局面吗?
他不知道。
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
他抬起手想推开玻璃,给那个可怜的小蝴蝶一条生路,可在碰到窗锁的那一刻,他又颓然放下了。
就算他把它放进来又有什么用?
它很快就会死在这个孤寂阴冷的阁楼。
它会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的看着触及不到的世界,死于不甘之中。
……
虞晚星大脑昏沉,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酸涩沉重,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
她觉得浑身哪里都痛,尤其是下本身,无尽的痛楚仿佛通过她的双腿,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一点一点吞噬她所有的感官。
勉强动了动胳膊,她这才发现手腕上的约束感已经没了。
看来魏砚舟已经解开了。
虞晚星强忍住手臂的酸痛,费力的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迫切的看向自己的双腿,只一眼,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
双腿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的很严实,依然有血迹慢慢的渗透出来,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膝盖以下的部分组织毫无知觉。
是断了吗……
是断了吗?
她明明只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怎么会这么严重?!
虞晚星情绪激动,胡乱伸手去摸,可无论怎么摸,除了疼还是疼。
那一刻,她近乎崩溃。
魏砚舟这个疯子!
哪怕她已经低头求饶,他还是不肯放过她!活生生被剥夺自由的希望,这跟变相杀人有什么区别!
虞晚星泪如雨下,情绪万分激动的摔下床,血迹瞬间浸-透了纱布,在地面上蔓延成一片。
她不甘,试图爬起来,可连动一下就都困难,无尽的疼痛快要让她晕厥。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魏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
魏砚舟还是那么衣冠楚楚,他在虞晚星满腔恨意中,慢慢的走进来,蹲在她面前,他不言不语,只是冷漠的盯着她。
“为什么……”
虞晚星满脸是泪,可魏砚舟只是沉沉的望着她,不理会、不回答她的质问。
虞晚星就在他冷漠的注视下,心一点一点死寂,她硬生生的逼回眼泪,慢慢的背过脸,趴在床边,低低道:“魏砚舟,你直接杀了我吧。你不动手,我也会自己动手,你没办法阻止我的生死。”
字字泣血,句句绝望。
魏砚舟见过虞晚星很多面,不屈不挠,不卑不亢,坚韧倔强,却是第一次见到她心如死灰。
他的目光慢慢的从她的双腿移到哀恸的背影,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知道,他没有剥夺了她的自由,可她却恨透了他,他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了。
后悔吗?
他会后悔吗?
他应该后悔吗?
没人能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
许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轻轻的抱住她消瘦的后背,低低道:“虞晚星,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你离开。”
虞晚星的眼泪猝然掉下来了。
孩子。
孩子。
孩子。
为什么总要拿孩子试图绑死一个人?
一个生命何其无辜,连尚未出生就已经成了筹码。
和魏砚舟这种人拥有一个孩子,难道不是一种悲剧吗?
她空洞的盯着一处,仿若喃喃自语:“魏砚舟,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后代。”
“我知道。”
魏砚舟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微不可闻,抱着虞晚星的力度却一点一点加深。
虞晚星躲着,却忽觉脖颈多了一滴滚烫。
不止一滴。
那些滚烫炙热慢慢的往下滑,几乎能灼烧到人的心里去。
她听到魏砚舟重复了一遍,“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