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生抬起手，“正式的也没问题，小事一桩。只是……”

他微微眯起眼，“为什么不去找你大姑或者二伯？这事情天经地义该是他们负责。”

秦韶仙微微努起嘴巴。

她也不是很懂自己。

于是直接说了。

“因为我比较愿意找你帮忙嘛。”

岑雪生：！

他掩饰性咳嗽一声，站起身。

“走，我们现在就去人事。”

岑雪生几步走出门，向大厅里十来个工作人员介绍身后的女孩：“这是董事长的大女儿，秦韶仙。以后她会在我们集团工作。”

大家看着岑秘书带着陌生女孩出了大门，立刻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岑雪生带着秦韶仙前往大楼8层，人事中心所在之地。

盖着大红公章的人事命令书很快拿到手。

岑雪生：“除了这张命令书，一会儿人事还会直接打电话给大大吉那边，通知他们最新的人事变动。”

他总是淡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反应。”

秦韶仙随口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要是你也在，事情一定会变得很容易。”

岑雪生：！

好半天，他才艰难道：“我这边很忙，没办法长时间擅离职守……”

意料中的答案。

秦韶仙并没有太失望，随意摆摆手，“知道啦，您是大忙人，您忙自己的事吧，我一个人也能行。”

岑雪生：……

“跟我来，有东西给你。”他低声道。

两人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凤凰集团的资料储藏室所在。

2001年并不是全面电子化的时代。

许多不那么核心的资料都是纸质版本，储藏在各单位各部门幽暗不见天日的资料室。

灯管散发着莹莹光芒。

岑雪生：“这是15年间大大吉那边交过来的所有财务报告。虽然真实性可疑……但是多少有些参考作用。”

秦韶仙把文档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当然有用！我们教授说过，没有虚假的账本，只有修改的账本。修改后的版本永远是原始版本的镜子。”

岑雪生笑了，“正是如此。”

他突然伸手，抽走那沓纸页，“原件你不能拿走。我帮你复印一份。”

高速复印机嗡嗡工作着。

秦韶仙发现，周围的人看似在工作，其实都在偷偷打量这边。

她意识到，公司那么多复印机，岑雪生却特意挑选了这台位于一楼大厅的机器。

是为了让大家都看到吗？

一个中年人进了大门，看到这边，直接过来打招呼。

“这是在干什么呢？岑秘书怎么亲自干起这种细碎活了？”

听他熟稔随意的口气，大约也是高管级别的人物。

岑雪生细细解释：“这是董事长的女儿，她还没有正式入职，要先去分公司做一些整顿工作。我帮她复印一些资料。”

转头帮秦韶仙介绍：“这是集团开发中心的刘组长。“

刘组长瞪圆了他的小眼睛：“董事长的女儿？那个丢了的女儿？”

他这才仔细打量秦韶仙：“哦哦，不错，年轻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他笑起来，“整顿分公司？这活可不好干哇。”

岑雪生淡淡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刘组长哈哈笑：“说得对，董事长的女儿本就该身负重任。”

他转头看着秦韶仙：“年轻人，加油哇！”

刘组长说了几句就朝着电梯去了。

他在电梯口又遇到其他人，眼神看着这边，说着什么。

秦韶仙默默帮他配音。

“看，那就是传说中丢了又找回来的女儿，她可厉害了，要去整顿分公司呢。是啊，可不就是老大难的差事。谁让她是董事长的女儿呢，既然占了那个位置，总是需要狠狠历练滴嘛。”

岑雪生：“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秦韶仙嘿嘿一笑，“谢谢你。”

岑雪生手下不停，飞速换着要复印的纸页：“小事情。”

“不是这个资料的事情啦。是谢谢你帮我在大家面前找存在感。”

岑雪生顿了一下。

秦韶仙看看四周，大家来来往往，都很繁忙的样子。

“这家企业是自动运转的吗？”

岑雪生立刻懂了她言下之意。

董事长，也就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目前是空缺的。

他简单解释：“越是大型的企业，越能自动运转。”

“这样啊……这倒也是啦。”

秦韶仙思索着，“可是，如果突然出了大事，超大的那种，总需要有人站出来做决策吧？董事长空缺的话，谁能做这个决策？还是说，把所有董事叫过来开会投票？”

“对，会临时召开董事会议。”

秦韶仙继续思索，“那谁来发起这个会议？就是说，事情是小还是大，是自动处理和还是要召开董事会议，这个区别，谁来定义？”

岑雪生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理论上，任何一位董事都可以发起董事会议，但其实——”

“集团所有大小事件会先递到信息办公室，由我们筛选之后，再递给董事长本人。现在董事长空缺，就是由我们递给所有董事会成员。”

秦韶仙睁大眼睛：“掌握情报等于掌握一切。而你就是掌握情报的人。”

她深深感叹：“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只手遮天。”

岑雪生：……

秦韶仙弯起眼睛：“是夸奖啦。”

她抬手摩挲下巴，思索着：“如今爸爸过世了，大姑二伯，还有其他想上位的人，岂非第一步要把你撤下来，换上自己的人？”

岑雪生淡淡笑，“根据集团章程，只有董事长能罢免我。”

四目相接。

秦韶仙眼神亮得可怕：“如果是我当上董事长，我一定不会撤换你。”